敛玉还在喘息着继续往下写,每写一笔,单薄的肩膀就跟着剧烈地抖一下,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却还要替仇人求情:
【是我不好,我不小心触碰到了流芸老师送给秦老师的手帕……秦老师很生气,说我身份卑微,是个连武魂都不全的残废,不配跟在殿下身边丢人现眼……】
【他让我在雨里跪着反省,说什么时候跪到他满意了,才不把今天的事告诉殿下……】
【殿下千万别去跟秦老师吵架,只要秦老师能开心,只要不给殿下惹麻烦,我跪多久都可以的……】
写完最后一个字,敛玉手一松,暖玉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昏迷前还不忘把漂亮的脸贴在千芊瑾的手背上,像一只快要死掉却眷恋主人的雏鸟。
千芊瑾低头看着地上那块玉板,又看了看床上烧得人事不省嘴角还挂着血丝的敛玉。
她原本只是个被宠坏了的小公主,不懂什么人心鬼蜮,更想不到一个从小跟着自己连话都不会说的哑巴会拿命来做局。
她只知道,跟了她这么多年的小哑巴,居然因为碰了一下那个讨厌鬼女人的破手帕,就被秦明逼着在暴雨里跪到吐血。
什么温文尔雅,什么拿她当恩人,什么把她的帝王花瓣藏在暗格里当宝贝!
全是骗人的!
那个臭男人心里头分明就向着那个叫流芸的白玉兰,觉得她的手帕比天还大,连带着看她身边的人都是丢人现眼的残废!
千芊瑾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床边的脚踏。
“嫌我的人丢人现眼是吧?心疼那个女人的破手帕是吧?!”
小公主一边掉眼泪,一边气得浑身发抖,体内的“小作精”武魂因为这股强烈的怨气,开始嗡嗡的轰鸣:
“本公主再也不要理你了!你想跟那个白玉兰好,你们就抱着那块破手帕过一辈子去吧!大骗子!王八蛋!”
就在她气得恨不得现在就提着扇子去把秦明的研修室给拆了的时候,别院外头的窗户忽然被人从外面“笃笃”敲了两下。
千芊瑾正处在气头上,抓起桌上的茶杯就朝窗户砸了过去:“谁呀!滚开!”
窗户推开一条缝,御风敏捷地偏头躲过飞来的茶杯,探进半个脑袋来,脸上带着畏惧的表情。
“小祖宗,谁又惹你发这么大火?”
御风不敢进屋,隔着窗台把两个还冒着热气的描金食盒,还有一封封口印着蓝电霸王龙徽记的信笺放在了桌角上。
“诺,这是雷霆学院那个玉天心托人转交给我的,说是白天走错门惊扰了大小姐,特意买来赔罪的虾饺。”
御风指了指那封信,促狭地眨了眨眼:“那家伙还在信里写着,说是给你准备了一份真正的赔礼,明天一早就给你送过来……啧,我还是头一回见玉天心给人低头写信呢。”
千芊瑾挂着两行眼泪,愣愣地看着桌上那两个精致的食盒,还有那封字迹锋利得像剑一样的信笺。
玉天心?
就是白天被她一枕头砸出去屁都不敢放一个的蓝衣服傻大个?
比起那个表面温和背地里却为了别的女人欺负她家小哑巴的秦明,好像这个臭脸的傻大个顺眼多了。
千芊瑾吸了吸红通通的鼻子,胡乱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粉色的眼睛眨巴了两下。
赔偿?
那个连走路都像根木头桩子似的家伙,能送出什么好东西来?
小公主心头快要把屋顶掀翻的邪火,莫名其妙地被勾走了一小半,倒真生出了几分居高临下的好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