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公主的花茶放凉了。”
千芊瑾手里的折扇轻巧地转了个圈,扇尖不偏不倚,正好抵在焱的鼻尖前方半寸处。
“正好,某人满嘴都是硬骨头,胸膛里热气充沛。”
“这杯茶,由你来温。”
焱整个人都僵住了,他盯着眼前那只比自己巴掌大不了多少的小茶盏,犹豫了一会儿。
虽然之前给千芊瑾温过蛋糕,可偏偏就在他大放厥词之后被使唤,多多少少还是有点掉面子。
“咳……我是战魂师,强攻系战魂师!”焱试图找回尊严。
“我的武魂是火焰领主,是能将大地熔铸成熔岩的远古火系顶级武魂……我才不给你温茶。”
千芊瑾蹙起纤细的眉,折扇啪地一声打在焱的小臂上。
“嚎什么嚎?”
小姑娘揉了揉被震得发痒的耳朵,满脸不耐烦。
“管你什么领主不领主,能喷火不就是个移动的打火机么?把大地烧成熔岩有什么用?焦黑一片脏死了,还得劳烦工匠重新铺路。”
她冷哼了一声,居高临下地睨着他。
“温茶也是修身养性。”
“听好了,水汽要微沸而不腾,茶香得内蕴而不焦。”
说完,千芊瑾提着裙摆,施施然坐回了沉香榻上。
敛玉将托盘往前递了半寸,白眸静静注视着焱。
胡列娜坐在不远处,饶有兴趣地看着焱。
焱站在原地,看了看神色冷淡的敛玉,又看了看远处软榻上悠哉游哉晃着折扇的小作精。
最后,视线落在那只脆弱单薄的青瓷茶盏上。
耻辱。
这绝对是他武魂觉醒以来最黑暗的一刻。
不仅在胡列娜面前被打脸,还要被当成打火机。
“好……温就温。”
焱一把从托盘里将茶盏夺了过来,咬牙切齿地小声嘀咕:“待会儿水开了,烫死你这刁蛮的丫头……”
他在椅子上大马金刀地坐下,深吸了一口气,双手合拢,将那只精巧的茶盏裹在掌心之中。
炽热的气浪自他周身炸开,脚下的地砖腾起一层肉眼可见的滚烫白雾。
两团暗红色的火苗在他掌心猛地窜起,带着暴躁的硫磺气味,呼啸着包裹住了整个茶盏。
他平日里习惯了大开大合的冲锋与爆裂,每一次使用魂技,都是为了将对手轰成焦炭。
哪里懂得什么精细入微的控制?
掌心中的温度一不留神就飙升到了极致。
连沸腾的声响都没来得及发出,水汽便在恐怖的高温下被硬生生蒸干。
“咔嚓!”
价值千金的青瓷茶盏,根本承受不住这等狂暴狂乱的熔岩火劲。
盏身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紧接着,在焱惊恐的注视下,整只茶盏砰的一声炸裂开来。
滚烫的瓷片四处飞溅,剩余的几滴滚水化作蒸汽,在半空中消散无形。
几片被烧得焦黑发苦的枯萎茶沫,轻飘飘地落在了焱的鼻尖上。
满室死寂。
焱呆滞地捧着两手黑灰,整个人仿佛被雷劈过一样,僵成了一尊石雕。
沉香软榻前,千芊瑾猛地站起身来,小姑娘双手叉腰,那张白嫩精致的面颊上阴云密布。
“粗手粗脚!”
“连个茶盏都捧不住,你那双手是猪蹄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