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仞雪抿了抿唇,思索片刻,低声道:“昊天宗弟子确实多重炼体与铸造,行事不拘小节,常着短打劲装。”
“短打劲装?那是没钱买布料的乞丐才穿的行头。”
千芊瑾攥着被角,在床榻上气呼呼地跺着小脚,“伤风败俗,简直下流至极。”
“大白天的,一群五大三粗的莽夫袒胸露乳,把油腻腻的皮肉露给全天下看,这成何体统?”
“他们府上的妻主呢?他们的家规呢?难道任由这群野汉子在外面招摇过市、丢人现眼?!”
千仞雪被她一连串的质问震得说不出话来。
胸口翻涌的那些血海深仇,被这通铺天盖地的“礼教批判”冲得七零八落,一时无语。
千芊瑾在被窝里挪了挪屁股,凑到千仞雪耳边,神色间全是替自家姐姐不值的恼怒。
“还有那个叫唐昊的。”
她从鼻孔里哼出一声冷气。
“为了抢一朵长在地里的十万年蓝银皇,居然闹得全大陆沸沸扬扬。”
“一根破野草,给本公主垫花盆我都嫌叶子不够挺括。”
“没见过世面的穷酸土包子,没吃过好的没见过妙的,抢到手了还当成宝贝一样往骨头里塞。”
小姑娘翻了个大大的白眼,小嘴叭叭个不停。
“恶心,粗鄙,一身铜臭与铁锈味。”
“这种下等货色,若是生在我的国家,给本公主提鞋都要被嫌弃长得寒碜。”
千芊瑾握住千仞雪的手腕,粉色的眸子里燃起两簇明艳的火苗。
“雪儿姐姐,你且放宽心。”
“这种连衣裳都穿不整齐的打铁村夫,根本不配做你的对手。”
“他们敢惹你哭,本公主以后就让他们把全宗门的锤子全熔了打成夜壶!”
千仞雪怔怔地看着她,小姑娘那张稚嫩娇艳的小脸上,满是偏袒与护短。
千仞雪的心口处,像是有温水缓缓淌过,泛起温暖的涟漪,抚平了所有的沉重与委屈。
“好。”
千仞雪垂眸,掩去眼底的水汽,唇角轻轻勾起。
“听你的,让他们去打夜壶。”
千芊瑾得到了顺从,胸中的气焰愈发高涨。
“不行,光嘴上说说不够解气。”
她一个骨碌从被窝里爬了出来,踩着丝绒地毯,蹬蹬蹬跑到了书案旁。
案几上摆着上等的羊皮洒金信笺,以及一支雕琢着天使羽纹的雕花银柄钢笔。
千芊瑾抱着纸笔,哧溜一声重新钻回千仞雪的被窝,小身子趴在被面上,淡蓝色的发丝垂落在信纸边缘。
“雪儿姐姐,拿墨水来!”
千仞雪无奈,只得披衣坐起,从案头取过一瓶极品松烟墨,替她旋开瓶盖。
千芊瑾握着钢笔,蘸饱了墨汁,神情严肃地下笔。
笔尖划过羊皮纸,发出沙沙的轻响,金色的流光随着字迹蜿蜒开来:
【天枢圣谕·昊天宗改造型男第一号令】
“第一条!”
小姑娘一边写,一边奶声奶气地念叨,杀气腾腾。
“昊天宗全员自宗主以下,即日起没收所有大铁锤,强制发放绣花针!”
“每日辰时起,必须身着高领严实的淡粉色拖地长袍,不许露出一寸胳膊!”
“每人每日需给供奉殿绣满一百方牡丹丝帕,若有针脚歪斜者,浸猪笼三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