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何?”
千芊瑾猛地拔高了声调,小脸皱成一团,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弄。
“天斗帝国那个老牧师的雪夜大帝,居然把皇位传给儿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她站起身,小手一挥,霸气外露。
“东东姨姨,我看你当这教皇就顺眼得很,冷着脸的时候特别有威严。”
“这天下本来就该由我们女人掌管,反正那些男人们最喜欢在后院宅斗。”
比比东微微一怔,深紫色的眸子里掠过错愕。
这片大陆上,所有人都敬她、畏她、暗中咒骂她是个狠毒冷酷的女教皇。
即便是千道流,也只是为了大局才容忍她执掌大权。
从未有任何人,用如此理所当然、甚至带着绝对正统的口吻,告诉她“天下本就该由女人掌管”。
还没等比比东消化完这份荒诞的震撼,千芊瑾又往前凑了凑,粉眸深处的星光凝成了好奇。
“对了,东东姨姨,我听雪儿姐姐私下提过一嘴。”
小姑娘歪着脑袋,满脸写着八卦与鄙夷。
“听说你年轻的时候,眼瞎看上过一个叫玉什么刚的男人?”
“轰!”
听到这个名字,比比东周身的魂力骤然翻涌,整座大殿的空气冷若玄冰。
玉小刚的名字,是她心口最深、最溃烂的伤疤,任何人触碰都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王座之下的菊斗罗与鬼斗罗脸色骤变,冷汗浸透了后背。
然而,千芊瑾仿佛完全感知不到那股骇人的杀意。
她小嘴叭叭个不停,直接把比比东酝酿的暴怒堵了回去。
“二十九级欸。”
千芊瑾伸出两根嫩生生的小手指:“二十九级连魂尊都跨不过去的废物男人,在我的国家,连进本公主府邸当粗使洒扫仆役都不配!”
“听说长得也不怎么样,整天苦大仇深、满嘴酸话?”
千芊瑾痛心疾首地拍了拍比比东的膝盖:“东东姨姨,不是本公主说你,你挑男侍的眼光真是太极端了。”
“那种要修为没修为、要姿色没姿色、遇到事情只会让女人顶在前面的软饭男,你留着他过年吗?”
“要是换做本公主,早把他扔去青楼门口卖艺了,哦不对,扔到青楼都没人要,多看一眼都是对眼睛的亵渎。”
大殿内翻涌的冰冷杀意,凝固在半空。
比比东僵坐在宝座上。
脑海中,那些纠缠了她半生、每每想起都痛彻心扉的过往碎片,突然被这几句粗暴直白的话撕得稀烂。
软饭男?
粗使仆役都不配?
连姿色都没有的下等货色?
比比东深吸了一口气。
她忽然发现,当剥去那些所谓“才华横溢”、“怀才不遇”的悲情伪装后,玉小刚在她漫长的人生里,展现出来的软弱与逃避,竟然真的如眼前这个六岁孩童所言那般……
不堪入目,上不得台面。
压抑在胸口几十年的憋闷与怨毒,在这连珠炮般的声音中,消散了大半。
一股难以言喻的舒爽与通透,顺着四肢百骸蔓延开来。
比比东垂下眼眸,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这个口无遮拦的小作精。
小姑娘右眼下方的帝王花印记明亮如火,淡蓝色的发丝在风里轻轻摇曳,粉眸里全是狂妄与骄傲。
比比东紧抿的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了。
这个被千道流宠坏的小丫头,虽然作天作地、烦人至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