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爆炸中化作无数尖锐的铁片,激射而出。
陈照夜一马当先,紧贴着地面的阴影,极其敏捷地冲进了防空洞的深处。
沈清月和韩东河带着行动队的精锐,紧随其后。
然而。
当他们看清这扇隐藏铁门背后的世界时。
所有人。
在这一瞬间,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倒吸了一口凉气。
在他们眼前。
这处原本属于上世纪的地下战备防空洞,已经被彻底挖空、改造了。
这是一个足有足球场大小的巨大地下空间。
没有水泥地面,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巨大的、蓄满了粘稠液体的暗红色“血池”。
血池里的液体像是在被高温加热一般,正咕嘟咕嘟地冒着巨大的气泡。
刺鼻、浓烈到极点的血腥味和腐臭味,化作实质般的红色雾气,在半空中飘荡。
无数根粗壮的、半透明的红色管道,从大楼的四面八方延伸过来,垂落入血池之中。
管道里,正源源不断地向血池中输送着极其粘稠的暗红色气血。
那些血气,正是从学校、动物园和公园那三个副阵眼里,强行收割而来的!
“这得死多少人,才能汇聚成这么大一个血池……”
一名异管局的队员看着眼前的景象,声音颤抖得厉害,脸色惨白如纸。
在血池的边缘。
还站着十几个穿着黑色兜帽长袍的血食会成员。
他们正虔诚地跪在地上,口中念念有词,仿佛在进行着某种古老而邪恶的祭祀仪式。
而在血池的最中央。
那道直冲天际的血色光柱的源头。
正静静地悬浮着一个由白骨雕刻而成的巨型王座。
“哒……哒……哒……”
一阵清脆、规律的皮鞋踩踏石板的声音,突然从血池深处的阴影中响了起来。
这声音并不大。
但却极其诡异地,压过了血池里气泡爆裂的声音,也压过了那刺耳的防空警报声。
清晰地传入了在场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陈照夜双眼微眯,死死地盯着那片阴影。
只见。
一个穿着一身笔挺的深灰色定制西装、踩着锃亮皮鞋的中年男人。
缓缓从血池深处的浓雾中走了出来。
他大约四十多岁。
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边眼镜。
面容儒雅,甚至带着一丝让人心生好感的温和笑意。
如果不是他脚下的青石板上正流淌着黑色的妖气。
如果不是他的身后,正漂浮着那九个由骷髅头组成的血色光环。
任何人。
都会把他当成是一个在写字楼里指点江山、优雅得体的现代成功商业人士。
“许……许怀民?!”
看清男人面容的瞬间,一旁的韩东河,整个人如遭雷击,不敢置信地惊呼出声。
陈照夜眉头一皱,“韩叔,你认识他?”
“他……”
韩东河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愤怒和震惊而变得有些变调。
“他是临江旭日慈善基金会的会长!”
“也是临江市连续三届的‘十大杰出慈善企业家’!”
“他白天还在电视上宣布,要给临江市的几家孤儿院和儿童福利院捐赠一千万的物资!”
听到韩东河的介绍,陈照夜的眼角狂跳。
一股难以言喻的荒谬和讽刺感,瞬间涌上心头。
一个在白天备受普通人尊敬、热衷于慈善事业的大企业家。
到了晚上。
脱掉西装,竟然就是血食会在临江市的最高头目。
一个要献祭几百万人生命的恶魔罗刹!
这种极其强烈的反差,再次狠狠地撕碎了陈照夜对这个“正常社会”的最后一丝认知。
“桀桀……韩科长,何必这么惊讶呢?”
许怀民,也就是罗刹。
他推了推金丝眼镜,语气温和得就像是在和老朋友拉家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