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啸山那庞大的身躯猛地坐直,巨大的虎头凑到钢筋网前,鼻孔里喷出两道粗气。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满满的全是屈辱和愤懑。
“你以为我愿意去那劳什子繁育基地?”
胡啸山的传音在陈照夜脑子里震耳欲聋。
“老子好歹是活了三百多年的长白山妖王,大风大浪什么没见过!”
“结果他们呢?每年都给我安排相亲!而且安排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胡啸山痛心疾首地用爪子拍了拍地。
“前年,给我送来一只三岁半的小母虎。”
“去年,更过分,送来一只刚满四岁的!”
陈照夜听得一愣,“虎哥,按普通老虎的寿命算,三四岁已经成年了啊,这也算到了繁育年龄了吧?”
“那能一样吗!”
胡啸山发出一声愤怒的低吼,震得隔离网都嗡嗡作响。
“按你们人类的算法,那是成年了。”
“可老子是妖!活了三百多岁的妖!”
它那张威严的虎脸上,竟然露出了一种难以言喻的沧桑和纠结。
“你让我一个三百多岁的老同志,去面对一个刚学会捕猎没几年的小丫头片子?”
“这年龄差合适吗?这代沟有多大你知道吗?”
胡啸山重重地叹了口气,像个被催婚逼疯的中年大叔。
“我跟它们能聊什么?聊怎么在长白山智斗修仙者?它们懂个屁,它们脑子里只有怎么吃牛肉!”
“我心理上根本接受不了这种忘年恋!”
陈照夜强忍住笑意,肚子都快憋抽筋了。
他生平第一次看到,一只老虎因为相亲对象的“代沟”问题而陷入深深的苦恼。
这该死的现代文明,连三百年的虎妖都未能幸免于难。
“行了行了,虎哥,我懂你的苦衷了。”
陈照夜摆了摆手,赶紧把话题拉回正轨。
“既然确定了血食会的目标在后山仓库,带我去看看?”
胡啸山见陈照夜不再八卦,也收起了那副委屈的模样,重新恢复了妖王的威严。
“走吧,趁着现在你们学校在前面集合,后山没人。”
它轻巧地跃起,庞大的身躯在隔离区内灵活地移动。
陈照夜则在外面,顺着胡啸山的指引,绕过游客区,沿着一条杂草丛生的小路,朝着动物园后山走去。
十几分钟后,一人一虎来到了一座长满青苔的小山包前。
山包底部,有一扇极其厚重的生锈铁门,门上挂着三把大锁,还贴着褪色的异管局封条。
“就是这里。”
胡啸山隔着铁丝网,用下巴努了努那扇铁门。
“里面的东西,被异管局用阵法压着,一般人察觉不到。”
“但我能闻到,那股邪门的妖气,这几天越来越躁动了。”
陈照夜走近铁门。
他深吸一口气,运转《龙虎锻体术》,将感官提升到极致。
果然。
在铁门周围潮湿的空气中,他捕捉到了一丝极其微弱,但却异常熟悉的血腥味。
这味道,和昨晚在学校后巷,那只食心鬼身上的气息完全一致。
血食会的人,确实来过这里。
而且,还不止一次。
就在陈照夜低头仔细查看铁门门锁上被破坏的痕迹时。
一阵极其细微的、几乎与风吹树叶声融为一体的沙沙声,突然从他身后的灌木丛中传来。
“小子,小心!”
胡啸山的传音在脑海中炸响。
陈照夜想都没想,身体本能地向左侧一个翻滚。
“嗤!”
一道乌黑的寒光擦着他的肩膀飞过,狠狠地钉在了那扇生锈的铁门上,发出一声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那是一枚淬了毒的菱形飞镖。
如果陈照夜反应慢半秒,这枚飞镖现在就已经扎在他的后心了。
灌木丛被粗暴地拨开。
一个穿着灰色工装、戴着鸭舌帽的男人,像幽灵一样窜了出来。
他手里握着一把反曲刀,眼神阴冷得像是一条毒蛇,死死地盯着陈照夜。
“哪来的小崽子,敢坏血食会的好事!”
男人声音嘶哑,没有一句废话,直接挥刀朝着陈照夜的脖子抹了过来。
速度极快,带着凌厉的风声。
这绝对不是普通人,而是一个手上沾过人命的武者!
隔离网里的胡啸山发出一声低吼,浑身肌肉紧绷,准备撞开铁丝网出手。
它不能看着这个唯一能帮自己打听消息的小子死在这里。
然而,下一秒。
胡啸山的动作硬生生地停住了。
它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不可思议的震惊。
面对那足以致命的一刀。
陈照夜不仅没有丝毫慌乱,甚至连躲闪的意思都没有。
他深吸一口气,体内的气血犹如沸腾的岩浆般疯狂涌动。
《龙虎锻体术》的行功路线在经脉中瞬间完成。
“喝!”
陈照夜不退反进,迎着那冰冷的刀锋,猛地踏出一步。
他身体微微一侧,以毫厘之差避开了致命的刀刃。
同时,右拳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地砸向了灰衣男子的胸口。
这一拳,没有任何花哨的技巧,只有纯粹到极致的爆发力。
“砰!”
一声沉闷至极的巨响。
灰衣男子的胸膛肉眼可见地凹陷了下去,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
他手里的反曲刀直接脱手飞出。
整个人就像是被全速行驶的重型卡车正面撞上,双脚离地,倒飞出去了五六米远。
最后重重地砸在一棵粗壮的樟树上,狂喷出一大口鲜血,直接昏死过去。
一击秒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