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堂堂的省管正厅级干部,在我们的眼皮子底下,大摇大摆地出了国!”
“这是我们整个汉东省委的奇耻大辱!”
常委们纷纷低下头,没有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第二件事。”
沙瑞金的语调再次拔高,重重地拍了一下桌面。
“大风厂‘一一六’恶性事件!”
“暴力强拆,假冒警察,导致数十名无辜工人严重烧伤。”
“这简直是丧心病狂,骇人听闻!”
沙瑞金的目光如同刀锋一般,从李达康和高育良的脸上刮过。
“这两件事,偏偏都发生在我刚刚到任汉东的关键时刻。”
沙瑞金冷笑了一声,语气中带着深深的自嘲和愤怒。
“我沙瑞金的脸,算是被丢尽了!”
“但丢脸事小,失了民心事大!”
沙瑞金这番开场白,气势逼人,直接将所有的常委都压得抬不起头来。
他要的就是这种效果。
用这两件无法辩驳的巨大丑闻,彻底击碎汉东本土派系的心理防线。
“为了让大家深刻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沙瑞金深吸了一口气,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
“今天,在常委会正式讨论人事问题之前。”
“我特意请来了一位老同志。”
沙瑞金看向会议室的侧门。
“让他来给我们所有的省委干部,好好地上了一堂政治课!”
话音刚落。
侧门被推开。
满头白发、穿着一身旧中山装的陈岩石,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步履蹒跚地走进了常委会议室。
全场的常委都愣住了。
谁也没想到,沙瑞金竟然会把一个退休的副厅级干部,直接请到最高级别的省委常委会上来。
这完全不符合组织程序。
但在这个节骨眼上,没有人敢出声反对。
陈岩石走到会议桌的尽头,拒绝了工作人员搬来的软椅。
他倔强地站在那里,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位高官。
他的眼神中,没有丝毫的畏惧,只有一种经历过生死考验的坦荡和悲凉。
“陈叔叔,您坐下说。”沙瑞金关切地说道。
“我不坐。”
陈岩石摆了摆手,声音虽然沙哑,却透着一股直击人心的力量。
“我今天来,就是想给你们讲个故事。”
陈岩石的思绪,仿佛飘回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
“那是一九四几年的时候。”
陈岩石缓缓开口,会议室里安静得连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见。
“那时候,我还是个十五岁的放牛娃。”
“为了参加革命,为了能上前线打鬼子,我虚报了两岁,硬说自己十七了。”
陈岩石的眼眶有些发红,干枯的手指微微颤抖着。
“为什么?”
“因为只有满十七岁的党员,才有资格背炸药包去炸敌人的碉堡!”
这句话一出,全场的常委都感到了一种深深的震撼。
现在的干部,虚报年龄是为了多干几年,为了晋升,为了贪恋权力。
而那个年代的革命者,虚报年龄,竟然是为了争夺一个去送死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