轿车缓缓驶离。
尾气喷在祁同伟的脸上,带着一丝嘲讽的味道。
祁同伟死死地咬着后槽牙。
他的双拳紧紧地握在一起,指甲深深地嵌进了肉里,渗出了鲜血。
“沙瑞金……”
祁同伟在心里疯狂地咆哮着。
“你打心眼里看不起我,你觉得我是个只会钻营的小丑。”
“好,很好!”
祁同伟的眼神变得无比阴狠毒辣。
既然沙瑞金连一条生路都不给他留,连当狗的机会都不给他。
那他祁同伟,就只能在一条道上走到黑了。
半个小时后。
红旗轿车驶入了省委常委大院的一栋独立别墅。
这是沙瑞金在汉东的临时住所。
餐厅里。
桌上摆着几道简单的家常菜。
红烧狮子头、清炒菜心、一盘油炸花生米,还有一锅热腾腾的小米粥。
沙瑞金亲自给陈岩石倒了一杯温水。
“陈叔叔,条件简陋,您别见怪。”
沙瑞金在陈岩石旁边坐下,态度分外恭敬。
陈岩石看着桌上的饭菜,叹了一口气。
“瑞金啊,这饭菜看着清淡,可是汉东的这潭水,却浑得让人心惊胆战啊。”
陈岩石没有动筷子。
他的脑海里,全都是躺在重症监护室里的儿子陈海。
“陈叔叔,海子的事情,专案组正在全力查。”
沙瑞金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狠意。
“只要查出一点线索,我绝不手软。”
“查?”
陈岩石冷笑了一声,摇了摇头。
“瑞金,你还是没看透汉东的本质。”
陈岩石转过头,目光直直地盯着沙瑞金。
“汉东现在所有的恶果,大风厂的大火,丁义珍的潜逃,海子的车祸。”
“这一切,都源于腐败!”
陈岩石用手指重重地敲击着桌面。
“是赵立春那个老东西,在汉东经营了二十年,把汉东的官场变成了一个利益输送的黑洞!”
“他提拔的那些人,高育良、李达康,哪个不是他赵家班的门生故吏?”
陈岩石越说越激动,浑浊的老眼中满是痛心。
“现在,赵立春虽然走了,但他留下的毒瘤还在。”
“更可怕的是,那个新来的赵东源。”
陈岩石咬牙切齿地提起了这个名字。
“他仗着背景深厚,不仅不反腐,还处处维护这个腐败的体系。”
“他用经济发展做借口,就是在给那些贪官污吏当保护伞!”
沙瑞金静静地听着。
他需要陈岩石的这些话。
需要这位老革命的控诉,来作为他接下来在汉东大开杀戒的正当理由。
“陈叔叔,您放心。”
沙瑞金端起面前的白开水,像端着一杯烈酒。
“我沙瑞金这次来,就是来刮骨疗毒的。”
“不管他赵东源有多大的背景,不管汉东的本土势力有多强。”
“只要他们敢挡路,我就把他们连根拔起!”
这顿饭,吃得充满了肃杀之气。
沙瑞金在老革命面前,彻底坚定了自己要撕裂汉东官场的决心。
第二天上午。
帝都首都国际机场。
侯亮平穿着一身休闲装,拉着一个简单的行李箱,站在了登机口前。
他的目光坚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