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种无声的心理施压。
祁同伟保持着敬礼的姿势,手臂开始微微发酸。
他的眼神从一开始的坚定,逐渐变得有些不安,额角也隐隐渗出了一丝冷汗。
终于,赵东源合上了手里的案卷。
他抬起头,目光深邃地打量着眼前的这个男人。
汉东省公安厅的头号人物,高育良的得意门生,也是未来剧情里那个妄图胜天半子的悲情反派。
“坐吧。”
赵东源语气平淡地指了指对面的真皮沙发。
“谢赵省长。”
祁同伟放下手臂,走到沙发前。
但他并没有完全坐实,而是只坐了沙发的三分之一,保持着随时可以站起来聆听指示的恭敬姿态。
赵东源端起桌上的水杯,站起身,走到祁同伟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祁厅长,你的大名,我在京城的时候就如雷贯耳了。”
赵东源开门见山,并没有说那些虚伪的客套话。
祁同伟心里猛地一紧,不知道这句话是褒是贬。
“省长过誉了,我只是在这个岗位上,做了一些分内的工作。”祁同伟谨慎地回答。
“分内的工作?”
赵东源冷笑了一声。
“孤身一人潜入毒贩老巢,身中三枪险些丧命。”
“这份履历,在整个汉东政法系统里,确实是独一份的。”
听到这句话,祁同伟的眼中闪过一丝掩饰不住的骄傲。
那是他这辈子最引以为傲的勋章,是他用命换来的荣誉。
但赵东源的下一句话,却像一把尖刀,直接捅进了他心脏最柔弱的地方。
“可惜啊。”
赵东源摇了摇头,目光变得冰冷锐利。
“那个意气风发的缉毒英雄,早死在汉东大学操场的那场大雨里了。”
轰!
祁同伟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他的瞳孔剧烈收缩,双手死死地抓着膝盖处的警裤,指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青白色。
那场大雨。
那次惊天一跪。
梁璐。
这是祁同伟内心深处最不愿触碰的禁区,是他彻底放弃尊严、向权力屈服的转折点。
他怎么也没想到,赵东源竟然对他的过往了解得如此透彻。
而且,还当着他的面,毫不留情地将这块遮羞布扯了下来。
“赵省长……”
祁同伟的声音有些发颤,他努力想要控制自己的情绪,但眼底的屈辱和愤怒却怎么也掩盖不住。
“觉得委屈?”
赵东源看着祁同伟,语气中没有嘲讽,只有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你觉得自己拼了命也换不来应有的公平,所以你选择了妥协。”
“你想通过梁家的背景往上爬,你想胜天半子。”
赵东源身体微微前倾,盯着祁同伟的眼睛。
“你的野心没有错。”
“错的是,你爬上去之后,忘记了自己是谁。”
赵东源一字一顿地说道。
“你现在的所作所为,和当年那个打压你的权力机器,有什么区别?”
祁同伟低下了头。
在赵东源这种强大的气场和直指人心的剖析下,他引以为傲的城府和伪装,瞬间土崩瓦解。
“我知道,是高育良让你来的。”
赵东源靠回沙发上,语气恢复了平静。
“他昨天晚上被我点透了,知道沙瑞金要来,知道赵立春保不住你们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