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拔指甲”这三个字一出,翊坤宫内殿的空气仿佛瞬间凝固了。
余莺儿吓得双腿发软,像是一滩烂泥一样瘫倒在光可鉴人的金砖地面上。
两个膀大腰圆的粗壮太监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他们一左一右,死死按住余莺儿的肩膀,让她动弹不得。
周宁海阴沉着脸走上前,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生铁打造的钳子。
那钳口处甚至还带着暗红色的陈年血渍,透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血腥味。
“不!不要!”
余莺儿看着那把铁钳,发出杀猪般的凄厉惨叫。
她拼命地扭动着身子,发髻散乱,头上的珠翠掉落一地。
在极度的恐慌中,她彻底慌了神,开始搬出自己自认为最强大的底牌。
“华妃!你敢动我?!”
“我可是皇上最宠爱的妙音娘娘!皇上昨夜还亲口夸我唱曲儿好听!”
余莺儿像个疯婆子一样大喊大叫,试图用大胖橘的名头来压制住华妃。
“你今日若是伤了我一根手指头,皇上绝不会放过你的!”
“我肚子里说不定已经怀了龙嗣,你这是在谋害皇嗣!这是死罪!”
华妃坐在床榻上,看着余莺儿这副跳梁小丑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冷笑。
皇上的恩宠?谋害皇嗣?
在这翊坤宫里,搬出那个薄情寡义的男人,简直是天下最大的笑话!
华妃连正眼都不想多看她一下,抬了抬下巴,正准备让周宁海直接动手。
就在这时,一直待在襁褓里看戏的岁岁,实在听不下去了。
【呕!就她还妙音娘娘?】
【还拿大胖橘的恩宠来压人,真是蠢得无药可救!】
【她真以为自己是个什么金贵人物了?不过是个冒名顶替的西贝货罢了!】
岁岁那清脆响亮的心声,像倒豆子一样,在华妃和甄嬛的脑海里噼里啪啦地炸响。
华妃眉头猛地一挑。
冒名顶替?
甄嬛也是微微一愣,清泉般的眼眸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岁岁在襁褓里激动得直蹬小短腿,小脸憋得通红。
【除夕夜倚梅园里,跟大胖橘对诗的人明明就是嬛嬛啊!】
【那句‘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可是嬛嬛亲手挂在梅花枝头上的祈福语!】
【余莺儿这个倚梅园里专门剪梅花的粗使宫女,不过是躲在暗处偷听了去!】
【大胖橘那个眼瞎的渣男,居然真信了她就是那个才女,还巴巴地封了她做答应!】
【就她这破锣嗓子,除了会唱两句昆曲,肚子里半点墨水都没有。】
【她要是真有那个才情,大清的母猪都能排着队上树了!】
听到女儿这番绘声绘色的“现场解密”,华妃眼底瞬间闪过一抹恍然大悟的光芒。
原来如此!
她之前就纳闷,这余莺儿大字不识几个,言语粗俗,怎么可能凭着除夕夜的奇遇一飞冲天。
搞了半天,她不仅是个敢下毒的毒妇,还是个偷了别人恩宠的贼!
而站在一旁的甄嬛,此刻更是心中大震。
除夕夜倚梅园的事,她连眉庄都没有详细说过,更从未对外人提起半句。
长公主竟然连这种隐秘的过往都一清二楚!
甄嬛看向余莺儿的眼神,瞬间变得冷若冰霜,甚至带上了一丝凛冽的杀气。
偷了她的机缘去邀宠也就罢了,如今竟然还敢跑到翊坤宫来谋害华妃。
这简直是自寻死路!
华妃收回思绪,看向余莺儿的目光,已经像是在看一具毫无生气的尸体。
她微微抬起手,示意周宁海先停下。
周宁海立刻停住脚步,恭顺地退到一旁,但那把铁钳依然紧紧握在手里。
余莺儿见状,以为华妃到底是怕了皇上的恩宠,顿时又嚣张了起来。
“怎么?现在知道怕了?”
“怕了就赶紧把我放了!否则等皇上一会儿来了,我定要告你一状,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华妃终于忍不住,嗤笑出声。
“怕?本宫的字典里,从来就没写过这个字。”
华妃慢条斯理地从软枕上坐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的余莺儿。
“余答应,你是不是真以为,除夕夜倚梅园的那点破事,能瞒天过海一辈子?”
此话一出,余莺儿脸上的嚣张跋扈瞬间僵住了。
她的瞳孔猛地一阵收缩,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连呼吸都停滞了。
华妃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语气越发充满嘲弄。
“‘逆风如解意,容易莫摧残’。”
“这句诗,你怕是连字都认不全吧?当初是怎么对得上来的?”
“一个倚梅园里剪梅花的粗使宫女,躲在暗处的角落偷听了别人的墙角。”
“居然就敢厚颜无耻地冒充祈福的才女去邀宠!”
华妃的声音陡然拔高,字字如刀。
“这欺君之罪,你若是担下来,怕是不仅你的手指头保不住。”
“你全家老小的脑袋,都得去菜市口搬家吧?”
余莺儿瞬间面无血色,嘴唇哆嗦得犹如秋风中的落叶。
她最大的秘密,她在这后宫里赖以生存的唯一底牌。
居然被华妃当众剥得干干净净!
怎么会这样?
当时风雪交加,明明只有她一个人在场啊!华妃怎么可能知道得如此清楚?!
“你……你胡说!我没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