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銮殿上。
气氛压抑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自打皇宫那夜惊魂,满朝文武的神经就一直紧绷着,生怕这位活阎王首辅又搞出什么毁天灭地的新花样。
顾长渊靠在太师椅上,一手端着茶盏,一手把玩着一枚羊脂玉扳指。
底下那些世家出身的官员们,个个像霜打的茄子,蔫不拉几的。
“诸位大人,最近似乎精神不太好啊。”
顾长渊吹了吹浮末,慢条斯理地开口,嘴角挂着一抹欠揍的笑意。
“也是,家里粮铺关门,买卖做不下去,这日子确实难熬。”
“不过,本相向来体恤下情,今日特地准备了一份大礼,给诸位冲冲喜。”
他将茶盏轻轻放在小几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张茂,念!”
站在一旁的张茂,立刻从怀里掏出一份明黄色的圣旨,清了清嗓子。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朕念及天下世家,子孙繁盛,然嫡庶有别,分配不均,常致家族内斗,骨肉相残。”
张茂的声音洪亮,在大殿内回荡。
“为彰显皇恩浩荡,实现世家子孙人人有产,天下大同。”
“特颁布《推恩分家令》!”
“自即日起,凡世家大族之财产、田地、商铺,皆需均分于所有子嗣。”
“不论嫡庶,皆有继承之权!”
此话一出。
原本死气沉沉的金銮殿,瞬间炸开了锅。
“什么?!均分家产?不论嫡庶?”
一个老迈的世家官员瞪大了眼睛,惊恐得差点把胡子揪下来。
“这……这是要掘断我们世家的根基啊!”
另一个官员直接跌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大周的传统,向来是嫡长子继承家业,庶子只能分得一些残羹冷炙。
这不仅是为了保证家族财富的集中,更是为了维护门阀的绝对统治地位。
如今,顾长渊这一纸诏书。
等于是要把一座坚固的城堡,从内部生生拆成无数块碎砖!
“首辅大人!这万万不可啊!”
几个自诩清高的世家官员,硬着头皮跪在殿前,大声哀求。
“嫡庶尊卑,乃是祖宗之法!”
“若庶子也能均分家产,天下纲常何在?家族礼法何存啊!”
顾长渊冷笑一声,站起身来。
他走到那几个哭天抢地的官员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们。
“祖宗之法?”
“你们祖宗难道教过你们,庶子就不是你们的亲生骨肉?”
“同样是爹生娘养,凭什么嫡子吃香喝辣,庶子就得当牛做马?”
顾长渊的声音里充满了讥讽。
“本相这是在帮你们实现家族内部的公平正义,你们怎么反而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呢?”
官员们被怼得哑口无言,个个面红耳赤。
他们心里清楚,这哪里是什么公平正义,这分明是千古第一阳谋!
这诏令一下,那些平时被压榨得抬不起头来的庶子们。
还不像闻到血腥味的狼一样,疯狂地扑上来撕咬家族的产业?
到时候,世家大族自己内部就先打起来了。
哪里还有精力去管什么罢市罢工,去对抗朝廷?
清河,崔氏祖宅。
祠堂内,香火缭绕,气氛却剑拔弩张。
崔浩坐在太师椅上,脸色铁青,手里死死捏着那份刚刚传到的《推恩分家令》抄本。
“顾长渊……你这毒妇都不如的恶贼!”
崔浩气得浑身发抖,猛地将抄本撕得粉碎,狠狠砸在地上。
“他这是要让我们崔家自相残杀啊!”
祠堂下方。
站着几十个崔家的子弟,泾渭分明地分成了两拨。
一边是平时趾高气昂的嫡系子弟,个个锦衣玉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