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辅府外,车马喧嚣。
一顶装饰着苏家徽记的豪华八抬大轿,稳稳地停在了大门前。
老国丈苏镇国掀开轿帘,神色复杂地走了下来。
他在朝堂上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
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但今天,他这心里却像揣了十五只兔子,七上八下的。
自从那晚“爱国联谊会”上,被迫捐了五十万两后,他就知道苏家被顾长渊彻底绑上了战车。
更要命的是,他那个不争气的大儿子苏镇远。
竟然背着他,偷偷联络了北境的叛军!
这件事一旦暴露,苏家就是满门抄斩的大罪。
所以,他今天来,本是想敲打敲打顾长渊,让这个年轻的权臣知道,苏家也不是好惹的。
哪怕是死,也要拉个垫背的。
可当他踏入首辅府的大门时,心里的那点底气,瞬间就散了一半。
首辅府的院子里。
三步一岗,五步一哨。
全都是身穿重甲、手持长戈的京郊大营精锐铁卫。
那森冷的杀气,就算是久经沙场的老将看了,也得头皮发麻。
“这……这是怎么回事?”
苏镇国咽了口唾沫,低声问领路的小厮。
“回国丈大人的话。”
小厮笑嘻嘻地回答。
“咱们首辅大人心系天下,日夜操劳。”
“独孤将军怕有宵小之徒惊扰了大人,特意调了一千铁卫来给首辅府站岗。”
苏镇国的心彻底沉到了谷底。
一千重甲铁卫!
这哪是站岗,这分明就是示威!
顾长渊这是在明白无误地告诉他:老子不仅有钱,老子手里还有兵!
想跟我斗,你苏家还嫩点!
苏镇国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硬着头皮走进了会客厅。
会客厅里。
顾长渊正坐在主位上,悠哉地品着茶。
“国丈大人,稀客啊!”
顾长渊放下茶杯,笑眯眯地站起身,迎了上来。
“来来来,快请坐。”
“尝尝这明前龙井,可是今年江南刚贡上来的新茶。”
苏镇国哪有心思喝茶。
他勉强挤出一丝笑容,在客座上坐下。
“首辅大人,明人不说暗话。”
苏镇国深吸了一口气,决定先发制人。
“老夫今日前来,是为了小儿镇远的事。”
他紧紧盯着顾长渊的眼睛,试图从中看出一丝端倪。
“我那逆子虽然糊涂,但苏家对大周,绝对是忠心耿耿。”
“首辅大人既然知道了此事,不知打算如何处置?”
顾长渊没有直接回答。
他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
“国丈大人,苏大少爷通敌叛国,这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按理说,本相应该直接把他交给锦衣卫,严加审问。”
顾长渊顿了顿,语气突然一转。
“不过嘛……”
“看在太后娘娘的面子上,本相可以网开一面。”
苏镇国心里一喜,连忙追问。
“首辅大人想要什么条件?”
他就知道,这世界上没有用钱买不到的东西。
如果有,那就是钱不够多。
“钱,本相现在不缺。”
顾长渊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摇了摇头。
“本相要的,是苏家的态度。”
他走到苏镇国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苏大少爷虽然犯了死罪,但罪不至死。”
“北境现在正缺人手。”
顾长渊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诱饵。
“本相可以向朝廷保举,让苏大少爷去北境戴罪立功。”
“只要他能在北境站稳脚跟,本相甚至可以让他接管部分边防军权。”
苏镇国猛地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顾长渊。
去北境?接管军权?
这哪里是发配,这分明是去镀金啊!
苏家虽然是顶级门阀,但一直被历代皇帝防备着,根本无法染指军权。
如果他大儿子能在北境掌握兵权。
那苏家的地位,将彻底稳如泰山!
“首辅大人……此话当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