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无忧艰难地扭过头,目光落在那几封信上。
信封上,赫然盖着各大世家的私印。
崔家、王家、李家……
甚至还有南方平南王赵无极的印记。
“这些,是本相昨晚让人从那些世家掌门人的府里搜出来的。”
顾长渊指着信件,声音冰冷。
“你以为你手里的‘影卫’很神秘?你以为你今天来刺杀我,是替天行道?”
“你错了,你不过是那些世家老狐狸手里的一把刀!”
姬无忧愣住了,眼中闪过一丝茫然。
“你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你自己看!”
顾长渊抽出一封信,展开举到她面前。
信上的内容,是崔浩写给平南王的密信。
信中清楚地写着,要利用长公主对顾长渊的仇恨,怂恿她去刺杀首辅。
一旦刺杀成功,世家便会立刻联合平南王发动兵变。
以“长公主刺杀朝廷重臣,皇室失德”为借口,逼迫幼帝退位,另立新君。
到时候,大周皇室将被彻底架空,天下将落入世家和藩王的手中。
姬无忧的目光死死地盯着那封信。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重锤,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
她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剧烈地颤抖着。
“这……这不可能……”
“世家的大人们,明明告诉本宫,只要除掉你,大周就有救了……”
“他们是在利用你这个傻白甜!”
顾长渊毫不留情地打断了她,将那些信件一张张甩在她面前。
“看看这些!这是他们贪污赈灾粮草的账本!”
“这是他们勾结北方大魏,走私盐铁的证据!”
“这帮吃人不吐骨头的畜生,趴在大周的血管上吸血!”
顾长渊的声音在大殿内回荡,振聋发聩。
“你口中的乱臣贼子,昨晚刚从他们手里抠出了八百多万两白银,去给京郊的将士发军饷,去给北方的灾民买粮食!”
“你这大周的镇国长公主,不帮着朝廷对付这帮硕鼠,反而跑来刺杀本相?”
顾长渊俯下身子,逼视着姬无忧的眼睛。
“如果我死了,明天苏家就会被满门抄斩,幼帝会被逼退位。”
“大周,立刻就会分崩离析!”
“你,姬无忧,就是大周的千古罪人!”
姬无忧彻底崩溃了。
她的三观在这一刻轰然倒塌。
她一直以为自己是在为了大周的江山社稷而战,是为了铲除奸佞。
却没想到,自己竟然成了别人手里最蠢的一颗棋子。
而那个被她视为天下第一大奸臣的男人,却在以一己之力,苦苦支撑着这个风雨飘摇的帝国。
眼泪,顺着姬无忧的眼角滑落。
她瘫软在凤榻上,像个失去灵魂的木偶。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
她喃喃自语,声音里充满了绝望和自责。
苏卿怜看着这一幕,心里也有些不是滋味。
她走到顾长渊身边,轻轻拉了拉他的袖子。
“行了,无忧也是被他们蒙蔽了,你就别再逼她了。”
顾长渊叹了口气,脸上的冷厉渐渐散去。
他蹲下身,伸手解开了捆在姬无忧身上的纱帐。
纱帐松开,姬无忧却依然蜷缩在那里,一动不动。
顾长渊伸出手,在她那毛茸茸的脑袋上揉了揉,动作出奇地温柔。
“行了,别哭了,眼睛肿得像个核桃,多难看。”
姬无忧身子一僵,抬头看着他。
那双原本充满敌意的眼睛里,此刻满是复杂的情绪。
有愧疚,有迷茫,还有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悸动。
“既然明白错了,那以后长公主殿下就是本相的人了。”
顾长渊站起身,拍了拍手,恢复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
“以后影卫归本相管,你给本相当秘书。”
“要是再敢不听话,本相可是会打屁股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