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在所有人的注视下,顾长渊做出了一个惊人的动作。
他猛地伸手捂住自己的后腰。
五官瞬间扭曲在一起,倒吸了一口凉气。
“哎哟……嘶……”
他弓着身子,表情痛苦得像是被人砍了一刀。
徐凤年愣住了。
跪在地上的百官也全懵了。
这奸相又在耍什么花招?
“徐凤年啊徐凤年,你这老匹夫,良心真是被狗吃了!”
顾长渊捂着腰,指着徐凤年的鼻子就骂。
这粗鄙的市井之语,直接把大明殿的庄严肃穆撕了个粉碎。
徐凤年瞪大了眼睛,手指哆嗦着指着他。
“你……你敢在朝堂上口出秽语?”
“我呸!”顾长渊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
“昨夜先帝驾崩,本相得知消息,悲痛欲绝,连晚饭都没吃就赶进了宫!”
他声情并茂,眼眶甚至还红了两分。
这演技,不去拿个奥斯卡简直屈才。
“国不可一日无君,这外有藩王虎视眈眈,内有国库空虚之患。”
顾长渊一边说,一边捶着自己的老腰,满脸委屈。
“本相为了大周社稷,为了陛下的江山!”
“昨夜强忍悲痛,与太后娘娘、皇后娘娘在凤鸾殿内商讨国难!”
他故意加重了“商讨国难”四个字。
“我们彻夜长谈,秉烛夜话,连一口水都没顾得上喝啊!”
大殿内死一般寂静。
所有人都被他这套厚颜无耻的言辞给震碎了三观。
商讨国事?
跑到皇后的寝宫去商讨国事?还一商讨就是一整夜?
骗鬼呢!
徐凤年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满口胡言!你商讨国事,为何要捂着腰?”
“你这分明是……”
徐凤年没好意思把那个词说出来。
顾长渊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虽然手还捂在腰上。
“徐大人这就不懂了吧?”
“本相看了一晚上的折子,坐的是硬板凳,这老腰早就累折了!”
“我为了大周鞠躬尽瘁,腰肌劳损,你居然污蔑我秽乱宫闱?”
他指着自己的黑眼圈,大声质问。
“你看看本相这憔悴的面容!”
“你再看看你那油光满面的老脸!”
“昨晚本相在为国操劳的时候,你徐大人怕是正搂着新纳的第八房小妾睡觉吧?”
这一通连消带打,直接把徐凤年的底裤都给扒了。
群臣面面相觑。
论脸皮厚,这满朝文武加起来,怕是都不够顾首辅一个人打的。
徐凤年被戳中了痛处,老脸涨得通红。
“你……你血口喷人!一派胡言!”
他气得浑身发抖,转头冲着龙椅大喊。
“陛下!这奸相指鹿为马,颠倒黑白,绝不能轻饶啊!”
姬元被这阵势吓坏了,根本不知道该怎么接茬。
顾长渊冷笑一声,放下捂着腰的手。
滚刀肉的戏码演完了,接下来该见点真章了。
“徐大人,捉贼拿赃,捉奸拿双。”
他掸了掸衣袖,语气变得森冷。
“你说本相秽乱后宫,有证据吗?”
“没有证据,本相现在就治你一个诬陷当朝首辅之罪!”
徐凤年被他眼中的杀意逼得退了半步。
就在这时,一声阴冷的尖笑在台阶上方响起。
一直袖手旁观的大太监曹彰,终于动了。
他拖着残废的步子,慢慢走下汉白玉台阶。
那张老脸上挂着毒蛇般的狞笑,眼神死死咬住顾长渊。
“首辅大人要证据?老奴这里倒有一份。”
曹彰走到徐凤年身边,从宽大的袖口里,缓缓抽出一卷明黄色的物事。
那是皇家专用的绫锦!
大殿内的气温仿佛瞬间降到了冰点。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
曹彰高高举起那卷绫锦,尖细的嗓音穿透了整个太极殿。
“顾长渊,先帝临终有遗诏在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