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他直接调禁军封锁后宫……”
他顿了顿,语气凉飕飕的。
“苏家那几百口人的脑袋,可就悬了。”
苏卿怜僵住了。
那股子誓死不屈的劲儿,像个被戳破的气球,瞬间瘪了下去。
家族,是她最大的软肋。
也是她在这深宫里唯一的指望。
她红着眼眶,死死咬着嘴唇,眼泪在眼眶里直打转。
犹豫了半晌,终于还是慢吞吞地挪到了床铺边缘。
和顾长渊中间隔着一条宽宽的“三八线”,和衣躺下。
身子僵硬得像块木板,连呼吸都小心翼翼。
顾长渊看着她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心里忍不住一阵暗爽。
上辈子在单位里,天天给领导端茶倒水、点头哈腰。
这辈子穿成权臣,开局就把当朝皇后治得服服帖帖。
这感觉,别提多舒坦了。
软饭硬吃,当个权臣也挺好。
“婉儿姑娘,还愣着干嘛?吹灯啊。”
顾长渊冲着角落里还在发呆的上官婉儿喊了一嗓子。
上官婉儿如梦初醒,慌忙爬起来。
颤抖着手吹灭了殿内的儿臂粗的红烛。
只留下一盏昏黄的地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大殿内陷入了黑暗。
顾长渊闭上眼睛,脑子里开始飞速盘算。
苏卿怜这边算是稳住了。
但真正的硬仗,在明天早上的朝会。
曹彰既然敢大半夜来传遗诏,说明老皇帝确实快不行了。
甚至可能已经咽气了。
司礼监那帮太监,手里掌握着部分禁军,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还有朝堂上那些看他不顺眼的清流官员,肯定会趁机落井下石。
原主的记忆里,他在朝堂上虽然一手遮天。
但也树敌无数。
明天这关要是过不去,照样是个死局。
得好好想想,怎么用现代人的智慧,给这帮古代土着上一课。
顾长渊听着身旁苏卿怜刻意压抑的呼吸声,渐渐进入了梦乡。
这一觉,他睡得格外香甜。
连个梦都没做。
反倒是苏卿怜,瞪着眼睛熬了一整夜。
生怕旁边这个男人半夜兽性大发。
第二天清晨。
天刚蒙蒙亮,顾长渊就被一阵轻柔的推搡弄醒了。
“大人,该上朝了。”
上官婉儿端着洗漱用具,站在床边,低眉顺眼地唤道。
顾长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只觉得神清气爽。
转头一看,苏卿怜正顶着两个大黑眼圈,幽怨地瞪着他。
“娘娘昨晚没睡好啊?”
顾长渊故意打趣了一句。
苏卿怜冷哼一声,别过脸去,根本不想搭理他。
顾长渊也不在意。
翻身下床,任由上官婉儿伺候着洗漱更衣。
穿上那一身绯红色的仙鹤补服,戴上乌纱帽。
镜子里的男人,剑眉星目,俊朗中透着一股子威严。
这卖相,确实当得起“大周第一权臣”的名头。
顾长渊满意地点了点头。
“娘娘,臣先去朝堂上探探路。”
他冲着苏卿怜拱了拱手。
“等臣的好消息吧。”
说完,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凤鸾殿。
宫门外,首辅的八抬大轿早已等候多时。
几个膀大腰圆的轿夫,个个精神抖擞。
顾长渊弯腰钻进轿子。
刚一坐稳,轿帘就被人从外面掀开了一条缝。
一张清秀素雅的俏脸探了进来。
这是他的贴身女医,也是他在宫里暗插的眼线,沈妙。
“首辅。”
沈妙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几分焦急。
“曹彰今早秘密联络了京郊大营的统领,还调遣了五百禁军埋伏在太极殿外。”
“朝会,怕是有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