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58章 指路(1 / 2)天龙:开局扫地,我虚竹横推诸天首页

传话的是达摩院一名执事僧,午后站在柴房外头,合十说了一句:玄澄师叔祖有请,虚竹师侄用过晚饭,往偏殿一叙。

虚竹当时正劈着柴,斧头停在半空,顿了顿,才落下去。

他先去找慧觉。慧觉在禅房外晒经,听他讲了,眼皮也没抬,只把一卷经往竹竿上搭稳了,说了句:玄澄师叔祖不轻易见人。他见你,自有他的道理。去罢。

虚竹还想问,慧觉已经背过身去,理那卷经的边角。他只得把话咽回去,行了一礼,退了出来。

达摩院偏殿。檀香极浓,浓得盖住了别的气味。

虚竹站在门口,先没有进去。他垂着眼,精神力却已贴着地皮探了进去。满殿檀香底下,藏着一丝极淡的铁锈气,像陈年的血,洗过无数遍,仍有一缕渗在砖缝里。他心头微微一沉,抬脚迈过门槛。

殿里只点了一盏油灯。玄澄坐在蒲团上,背脊挺得笔直。灯下看人,比山道上看得更清:颧骨高耸,眼窝深陷,一张脸瘦得只剩一层皮,绷在骨头上,像蒙了层薄羊皮纸。他丹田里那团波动,昨夜在山上只觉着挤得极紧,如今近了看,是一收一缩的,节律极慢,像冬眠的兽在睡梦里翻身。

虚竹在对面蒲团上盘膝坐下,恰好是三步。这个距离,绝顶高手抬手就能要他的命;可再退一步,就显得怕了。他坐得稳,心里却已经把退路、出招、呼救,全都过了一遍。

你紧张。玄澄的声音沙哑,不是老朽的那种哑,是用了太多、磨坏了的那种哑,没必要。我要动你,昨夜在山道上就动了。

虚竹不接话,只把呼吸放匀。

玄澄也没等他接话。他抬眼看了看虚竹,忽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第七条经脉。

虚竹一愣。

江湖上都说是足少阳胆经,少林医僧也这么说。玄澄的视线落在油灯上,火苗在灯芯上跳,不是。那是第二条河道的岔路口。不在足少阳上,在它旁边,隔着一层膜。

虚竹的心,猛地撞了一下胸口。

第二条河道。这是玄澄给异经支脉起的名字。

你推开门的时候,那层膜不是碎的,是溶的。玄澄接着说,声音平得像念经,第一次推,只能溶一层。溶完,支脉里是干的,一滴内力没有,壁上全是刺。你让内力慢着走,不是冲,是润。润足三天,刺才平。然后你的内力,才能在双河床上走稳。

虚竹的呼吸,一次比一次重。

玄澄说的不是猜的。每一步,每一点末梢,连润三天都分毫不差。这三天他刚做完,昨夜里才做完。

师叔祖怎么知道得这么细?

我三十年前,做过和你一模一样的事。玄澄说,你练的罗汉拳、韦陀掌、般若掌,每一式的轨道,正好走在不同的岔路口上。第一式对第一条,第二式对第二条,第三式对第三条。般若掌的创始人,他走完了六条。

殿里静了一瞬。

然后他死了。

虚竹后颈的汗毛,一根根竖了起来。

这条路上,走得越远,死得越快?他问。

死,分好几种死法。玄澄说。

他说这话时,语气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虚竹等着,玄澄却没有往下讲,只停在那里,像等虚竹自己把话头接住。

师叔祖当年,是怎么走到今天的?

我同时开了三条。玄澄说,第三条、第四条、第五条,一起开。图谱上,这三条支脉是同一个,我急着想看是什么样子,等不得。结果全碎了。

碎了?

支脉壁受不住三股内力同时涌进去。不是裂,是碎。玄澄抬手,慢慢按在自己小腹上,碎片嵌在经脉壁上,每运一次劲,就往里扎一分。你以为我在走火入魔?不是。是碎片的刀刃,还在里头扎着。二十多年,天天扎。

虚竹的脊背,一寸一寸地僵住。

原来玄澄不是练岔了气。是根基整个塌了。他把一整套不该同时装的东西硬塞进丹田,碎了的碎片嵌在里头,搅了二十多年。

他还能活着,本身就是一个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