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一个活人主动赴死，再以尸身求长生，换作天下任何人，都会发疯。

可嬴政不是普通人。

他是秦始皇。

他若点头，便是真把生死交到李寒手里。

殿外，赵高低着头站在廊下，连呼吸都压得极轻。

方才殿内阴风骤起，黑云压宫，他吓得双腿发软，却不敢问半句。

殿内。

嬴政终于抬头。

“李寒。”

李寒起身：“臣在。”

嬴政盯着他：“若朕走此路，你有几成把握？”

李寒沉默片刻：“保陛下尸身不腐，十成。”

嬴政眼神一沉：“朕问的不是这个。”

李寒继续道：“令陛下化僵，八成。”

“保朕灵智呢？”

李寒没有立刻答。

嬴政看着他的反应，嘴角压下：“说。”

李寒道：“三成。”

殿内一下静了。

嬴政却没有发怒。

他只是把手从竹简上移开，缓缓握住案角。

“若朕不走此路，还有几年？”

李寒道：“陛下近年服丹过多，毒入五脏。若再东巡劳累，恐怕……”

“至多三年。”

嬴政盯着李寒：“三年，换三成。”

李寒低声道：“是。”

嬴政忽然笑了一下。

这笑很短。

“朕少年时在赵国为质，赵人要杀朕，几成活路？”

李寒道：“不足一成。”

“嫪毐作乱，咸阳宫门被叛军冲开，几成？”

“两成。”

“六国合纵，天下皆敌，几成？”

李寒看着他：“陛下赢了。”

嬴政缓缓站起身。

他身形消瘦，可一站起来，殿内的压迫仍旧让人不敢抬头。

“朕这一生，从来不是等着天给活路。”

他一步步走到李寒面前。

“天不给，朕便自己夺。”

李寒抬眼：“陛下想好了？”

嬴政伸出手，按在李寒肩上。

始皇帝从不轻易把信任摆出来。

可此刻，他把生死都压在了李寒身上。

“李寒，朕信你。”

5个字落下，李寒心口一沉。

这不是赏赐。

这是托命。

他缓缓拱手，低头行礼：“臣，必不负陛下。”

嬴政收回手，声音恢复帝王的硬：“说吧。此法如何行？”

李寒直起身，神色也严肃起来。

“炼尸之法，需六步。”

嬴政坐回案后，抬手：“讲。”

李寒走到案前，指尖在空处点了点。

“第一步，选尸。”

嬴政眉头一皱：“朕还活着。”

“正因陛下还活着，才可提前布置。寻常尸体死后气散，魂离，最难炼成上等僵尸。”

“陛下若以帝王之身入局，龙气未散，执念未灭，胜过天下万尸。”

嬴政目光微动：“帝王之身，有用？”

“有大用。”

李寒道：“僵尸由怨气、死气、阴气养成。可若只有这些，便易成凶物。”

“陛下不同，陛下身负一统天下之势，此势可压尸性，也可护本心。”

嬴政听到这里，脸色才缓和些。

他要的不是单纯不死。

他要醒来后，仍是嬴政。

李寒继续：“第二步，停尸。”

“停多久？”

“七日到四十九日不等。”

嬴政皱眉：“朕死讯不能外泄。”

“所以停尸之地必须隐秘。陛下入葬是假，炼尸是真。外人只需以为陛下静养，或闭关疗疾。”

嬴政手指轻敲案面：“继续。”

“第三步，浴尸。”

嬴政眼神冷了下来：“用什么浴？”

李寒没有避开：“以药汤锁尸身，以阴物固死气，以陛下之血引魂魄回体。”

嬴政沉声道：“会痛？”

“会。”

“多痛？”

李寒道：“死后仍痛。”

嬴政沉默了一息，随后冷声道：“朕连活着的痛都受过，死后的痛，也受得。”

李寒看着他，心中没有半点轻松。

嬴政越坚定，他肩上的分量越重。

这一步若错，嬴政就不再是嬴政。

“第四步，选养尸地。”

嬴政立刻抓住重点：“这一步最重要？”

“很重要。”

李寒道：“养尸地决定出世位格。寻常乱葬岗，只能养出紫僵白僵。”

“若要陛下出世便越过最低两境，直达毛僵，必须找极阴极煞之地。”

嬴政眼中压着锋芒：“毛僵，便有机会重塑灵智。”

“是。”

李寒点头：“若陛下初成便是紫僵，凶性会先吞本心。白僵也不稳。只有毛僵，才有资格与尸性争。”

嬴政身体微微前倾：“你可有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