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又恢复了平静。
季伯常每天在家看看盘,研究研究股票,偶尔下楼溜达一圈,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钟晓芹也照常上班下班,两人隔三差五见个面,吃个饭,关系在不知不觉中慢慢升温。
那辆深蓝色的帕拉梅拉停在小区里,引来了不少邻居的目光。
有人打听这是谁的车,有人猜测是哪家有钱的亲戚来了。季伯常对此毫不在意,他买车是为了自己方便,不是为了炫耀。
一天下午,天气开始变得阴沉。
季伯常坐在电脑前,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乌云压得很低,空气闷热潮湿,像是憋着一场大雨。他起身关上了窗户,然后又坐回电脑前,继续看他的K线图。
到了傍晚,雨终于下来了。
一开始是稀稀拉拉的雨点,打在窗户上发出啪啪的声响。没过多久,雨势越来越大,变成了倾盆大雨。雨水顺着玻璃往下淌,窗外的世界变得模糊一片。
季伯常走到窗边,看了一眼外面的雨势,皱了皱眉。这么大的雨,晚上就不出门了,在家随便煮点东西吃吧。
他正打算去厨房随便做点饭吃,手机忽然响了。
拿起来一看,是钟晓芹打来的。
他接起电话,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钟晓芹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和无助:“弟弟,你现在方便吗?”
季伯常眉头微微一皱:“方便,怎么了?你声音不对。”
“我……我下班了,雨太大了,我打不到车。”钟晓芹的声音有些发抖,“我身上没带现金,手机里也没钱了,想打个车都打不了……”
“那你给陈屿打电话了吗?”季伯常问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然后钟晓芹的声音更低了几分:“打了……打了很多电话,他都没接。我又给他发了消息,让他给我转点钱打车,他也一直没回……”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委屈和心酸。
季伯常听完,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刺了一下。他没有犹豫,直接说道:“你把公司地址发给我,我过去接你。”
“可是……雨这么大,你……”
“没事,我开车过去,很快的。你把地址发给我就行。”
钟晓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声说道:“好。”
挂了电话,季伯常抓起车钥匙,拿上一把伞,出了门。他快步走下楼梯,冲到车里的时候,身上已经淋湿了大半。他顾不上擦,发动了车子,导航到钟晓芹发给他的地址。
雨真的很大。雨刷开到最快档,视野依然有些模糊。路上的车不多,大家都放慢了速度。
季伯常握着方向盘,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心里却在想着钟晓芹刚才电话里的声音——那种无助和委屈,他自然是能听出来的,这么好的机会他可不能错过。
他想起她说的那句话——“打了很多次电话,他都没接。”
自己的老婆下雨天被困在公司,连打车的钱都没有,打电话求助,丈夫却不接电话。这种事情,换做任何一个女人,都会心寒吧?
开了二十多分钟,他到了钟晓芹公司楼下。
远远地,他就看到了她——钟晓芹站在公司门口的屋檐下,双手抱着肩膀,身上的衣服已经被风雨打湿了大半,头发湿漉漉地贴在脸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极了。
她手里攥着手机,不时低头看一眼屏幕,像是在等什么人的消息。
但屏幕始终没有亮起来。
季伯常把车停在她面前,按下车窗,冲她喊道:“晓芹姐,上车!”
钟晓芹看到他,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她拉开车门,钻进副驾驶座,带进来一阵风雨和一身的寒气。
白色的工作服打湿后,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她的身材曲线。
季伯常透过湿透的衣服看到了她的形状,呼吸一滞,喉结滚动一下,这还是第一次看到湿身的钟晓芹。
季伯常递给她一盒纸巾:“先擦擦,别感冒了。”
钟晓芹接过纸巾,擦了擦脸上的雨水,又擦了擦湿漉漉的头发,又沾了沾衣服上的水。
她的手指有些发抖,不知道是冻的还是委屈的,此时她已经忘记了上衣的透明。
“陈屿一直没回你消息?”季伯常一边发动车子,一边问道。
钟晓芹摇了摇头,声音有些沙哑:“没有……电话也不接,消息也不回。我给他打了好多电话,发了很多消息,他一个字都没回我。”
她说到这里,声音哽咽了,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季伯常沉默了几秒钟,然后轻声说道:“先不管他了,我带你回去。”
车子缓缓驶入了雨幕中。车内的暖气渐渐驱散了寒意,但钟晓芹心里的寒意,却怎么也驱散不了。
她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模糊的街景,眼泪无声地滑落。
季伯常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开着车。
车子在雨中行驶了一会儿,季伯常没有直接送她回家里,而是绕了一段路,在一家还在营业的粥铺门口停了下来。
“你在这儿等我一下。”他说完,解开安全带,撑伞下了车。
钟晓芹透过车窗,看到他走进粥铺,没过多久,拎着一个袋子走了出来。他回到车上,把袋子递给她:“先喝点热的,暖暖身子。”
钟晓芹接过袋子,打开一看——是一碗热腾腾的皮蛋瘦肉粥,还有一杯热豆浆。她的眼眶又红了。
“你……”她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说不出话来。
“先喝吧,趁热喝了暖暖身体。”季伯常重新发动了车子,“喝完我送你回去。”
钟晓芹低下头,打开粥盒的盖子,热气扑面而来。
她舀了一勺,送进嘴里——粥很烫,从喉咙一路暖到胃里。她的眼泪又涌了出来,这一次是复杂的,陈屿给她的委屈,季伯常给她的感动交织混合在一起。
她一边喝粥,一边偷偷地看着季伯常的侧脸。他专注地看着前方的道路,雨刷有节奏地摆动着,车内的暖气驱散了雨夜的寒意。
这一刻,她忽然觉得,这个男人才是真正在乎她的人。
到了如意里,雨已经小了一些。季伯常把车停在18号楼下,转头对钟晓芹说道:“到了,我送你上去。”
钟晓芹点了点头,解开了安全带。
两人下了车,季伯常撑起伞,揽着钟晓芹的肩膀,快步走进了楼道。上了二楼,钟晓芹掏出钥匙,这个门也在欺负她,好半天才打开了家门。
屋里黑漆漆的,没有开灯,也没有人。
陈屿不在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