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退出包间,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一时间安静下来,只剩下空调轻微的嗡鸣声和两人之间若有若无的呼吸声。
季伯常率先打破了沉默,他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开口道:“晓芹姐,你平时工作忙吗?在物业公司上班累不累?”
钟晓芹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摇摇头说:
“还好吧,不算太累。就是在小区里处理一些业主的投诉啊、报修啊之类的事情,琐碎是琐碎了一点,但胜在稳定。你呢?你做什么工作的?”
季伯常早就准备好了答案。
他不可能说自己是在家炒股的——虽然这是事实,但在大多数人眼里,炒股就等于无业游民。
他想了想,说道:“我做投资的,算是自由职业吧。
平时在家办公,时间比较自由。”
“做投资的?听起来好厉害。”钟晓芹眼睛里闪过一丝好奇,“是做股票那种吗?”
“差不多吧,主要是二级市场投资。”季伯常轻描淡写地带过,没有深入这个话题。
他知道,在现阶段,过多地展示自己的经济实力,反而会让钟晓芹产生距离感。
他要让她觉得自己是一个可以亲近的人,而不是一个高高在上的有钱人。
“那挺好的,时间自由,收入也不错吧?”钟晓芹继续问道。
“还行,够养活自己。”季伯常笑了笑,“不像你们有稳定工作的人,我这个收入不稳定,有时候赚得多,有时候亏得多。”
两人正聊着,服务员敲门进来了,端上了四道凉菜和一壶醒好的红酒。
季伯常接过红酒,先给钟晓芹倒了小半杯,又给自己倒上。
他举起酒杯,看着钟晓芹的眼睛,认真地说:
“晓芹姐,这一杯我敬你。谢谢你请我看演唱会,也谢谢你今天愿意出来陪我吃饭。”
钟晓芹被他那认真的眼神看得有些不好意思,也举起酒杯,轻轻碰了一下:
“别这么说,大家都是邻居嘛,互相照应是应该的。”
两人各自抿了一口。季伯常放下酒杯,拿起筷子,给钟晓芹夹了一块糖醋小排:“尝尝这个,这家店的糖醋小排做得不错。”
钟晓芹看着碗里的排骨,心里微微一动。
除了父母,她已经记不清有多久,没有人在吃饭的时候给她夹过菜了。
陈屿吃饭的时候总是自顾自的,从来没有这种体贴的举动。
她夹起那块排骨,咬了一口,酸甜适口,肉质酥烂。她点了点头:“嗯,好吃。”
“好吃就多吃点。”季伯常又给她夹了一块,然后自己也动起了筷子。
两人一边吃一边聊,话题从工作聊到了生活,从生活聊到了兴趣爱好。季伯常发现,钟晓芹其实是一个很健谈的人,只要找对了话题,她能滔滔不绝地说上半天。
她聊起自己小时候在弄堂里长大的趣事,聊起上学时的糗事,聊起工作中遇到的奇葩业主。
季伯常则分享了一些自己在孤儿院的经历——当然,这些“经历”都是他根据原主的记忆加工改编的,添油加醋地讲了一些辛酸往事,听得钟晓芹眼眶都有些发红。
“你真的太不容易了。”钟晓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从小没有父母,一个人长大,还能这么乐观开朗,真的很了不起。”
季伯常苦笑了一下,摇摇头说:“习惯了就好了。
其实孤儿院的生活也那么糟糕,虽说物质条件差了点,至少有一群兄弟姐妹陪着,不会太孤单。”
他说这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忧伤,配上他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有一种说不出的吸引力。
钟晓芹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冲动——想要抱抱他,安慰他。
但她克制住了自己。
两人继续喝酒聊天。一瓶红酒很快就下去了大半。
钟晓芹的酒量本来就不算好,几杯下肚,脸颊已经泛起了两坨红晕,说话的声音也变得软绵绵的。
季伯常的酒量倒是还可以,体质强化后,他的代谢能力增强了不少,酒精对他的影响比一般人小得多。
但他也装作有些微醺的样子,说话开始变得“真诚”起来。
“晓芹姐,”他端起酒杯,眼神有些迷离地看着她,“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从来没有感受过什么叫‘家人’。
我不知道有爸妈是什么感觉,不知道有家人是什么感觉,不知道过年回家是什么感觉……”
他说着说着,声音有些哽咽了。他低下头,用手指揉了揉眼角,像是在擦拭眼泪。
钟晓芹看着他这副模样,心里的母爱瞬间泛滥成灾。
她放下酒杯,伸出手,轻轻地拍了拍季伯常的肩膀:
“别难过,你现在不是有我了吗?我说过,以后我就是你的姐姐。”
季伯常抬起头,眼眶微红,看着钟晓芹那张因为酒精而泛红的娃娃脸,声音有些颤抖地说:“晓芹姐,我能……抱抱你吗?”
钟晓芹愣了一下,白了一眼心想道:亲都亲过了,刚才也抱了,你现在问我能不能?”。
再加上酒精的作用和内心的情感冲动,让她无法说出拒绝的话。她犹豫了一下,然后轻轻地点了点头。
季伯常站起身,走到钟晓芹身边,弯下腰,轻轻地抱住了她。
他的头埋在她的肩膀上,手臂环着她的腰,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抱一件易碎的瓷器。
钟晓芹僵硬了一瞬,然后慢慢地放松了下来。
她能感觉到季伯常温热的呼吸喷在自己的脖颈上,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男性香味混合着红酒的气息。她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晓芹姐,”季伯常在她耳边轻声说道,声音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谢谢你。”
钟晓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像是在安抚一个受伤的孩子。
两人就这样静静地抱了很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