枪管已经滚烫，他已经忘记了这是自己第几次射击。

身边的战友换了一拨又一拨，脸上身上被战友的鲜血染的通透，脚边堆满了尸体，残肢断臂铺了一地。

在开战前，他心里很害怕。

但当枪声响起来的那一刻，他反而平静下来。

他脑子里，只剩下临来前，母亲告诉他的话！

好好打仗，效忠国王，拿到赏金后，家里可以多种几亩麦子。

国王也好，贵族也罢，离他都很远。

但国王要收回那些贵族的领地，他觉得是一件好事！

国王的税很重，但总有一个限度，而贵族不一样，他们收税的唯一标准，就是他们的心情。

巴尼觉得为国王卖命，总能看见一点希望，但在贵族的统治之下，他根本看不见希望在哪儿！

不仅是他，和他一起来的伙伴都这样想，他们只是老实巴交的农民，他们只想打完仗，回家种地！

很渺小的想法，可至少他们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

大孔代亲王麾下那些精锐士兵知道自己为什么而战吗？

那些西班牙战士，神圣罗马帝国士兵，他们知道自己为什么在这儿吗？

第一支崩溃的军队出现了！

毫无疑问，就是德意志贵族联军的私兵。

他们秉承贵族的意志而来，向从未谋面的敌人射击，但是敌人冰冷的子弹，以摧枯拉朽之势，击碎了贵族老爷给他们画下的大饼！

“跑啊——”

“撤退，敌人太强大了，撤退！”

“帮帮我，我的腿！”

“别踩……啊……”

一个士兵的崩溃带来的是塌方式的溃败，整个方阵顷刻间土崩瓦解。

“该死的猪猡，活该和畜生待在一起的贱种！”高台上，几名大贵族用马鞭疯狂抽打属下，“他们怎么敢逃跑，这简直是耻辱，他们就该死在战场上！”

“我要把这些逃兵统统送进磨坊里，让他们像驴子一样，拉一辈子磨！”

费迪南三世忍不住咽了口唾沫，心里紧张起来。

要是他的队伍溃败，神圣罗马帝国的脸面就彻底丢尽了。

可想什么来什么，他脑子里的念头还在打转，麾下的方阵已经开始摇摇欲坠。

砰！

一名军官的脑袋被流弹打爆，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刚刚被顶到最前排的士兵，看着满地尸体，直接扔下枪，转身就逃，速度之快，督战官根本没来得及反应，第二名逃兵已经从他身边冲了过去。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

溃败如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一个个扔下武器，只恨爹娘少生了几条腿。

对面王国军见状，当即发起追击，直到大孔代亲王派出应队伍上来，他们才退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