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琏他们讨论的很精彩，很激烈，但胜负依然藏在迷雾深处。

以少胜多的例子全世界比比皆是，但到目前为止，朱慈烺还看不透，王国军取胜的关键在哪里。

护国军里的贵族军队的确是个弱点，可当大家都知道这个弱点时，它还是弱点吗？

火炮轰鸣声唤醒了第二天的太阳，硝烟在战场上空凝聚成一团厚厚的云。

今天依然是炮兵对决。

昨天夜里，王国军将白天摧毁的胸墙重新修了起来，虽然不如之前那样坚固全面，但至少堵上了缺口。

大孔代亲王展现出了非凡的战略定力，没有急着进攻，而是耐心的用大炮扫平障碍，一点一点消耗王国军的物资储备和军心士气。

“大哥！对面今天开炮的速度慢了很多！”孔蒂亲王站在大孔代亲王身旁，激动的直搓手，“他们在控制射速！”

“他们的物资储备，无法支撑他们像昨天那样消耗！”腓力四世穿着华丽的铠甲，斜靠在高台栏杆上，手指间夹着一杯猩红如血的葡萄酒，看上去不像是来打仗，而是像来度假的。

斐迪南三世怀抱双臂，轻嗅空气中的硝烟味道，“大孔代倒是比我想象的更冷静！”

“的确是个人物！”奥斯曼帝国苏丹特使，亚利木·沙耶斯侯爵看着辽阔的战场，“两位就不担心养虎为患吗？”

“他？”费迪南三世看着大孔代亲王的背影，微微摇头，眼底闪过一丝不屑，“妥协只有一次和无数次的区别，他既然弯过腰，这辈子也别想把背直起来！”

“有道理！”俄罗斯沙皇特使，德米特里·伊万诺维奇·奥尔洛夫伯爵微微欠身，“陛下，阿列克谢一世让我向您问好！”

“感谢阿列克谢一世陛下的问候！”斐迪南三世回礼，“你们什么时候开始对西欧的事情感兴趣了？”

“因为这场战争的影响，已经远远超过西欧的范围了，陛下！”德米特里的神态和语气优雅至极，“现在整个欧洲都在关注这里，身为欧洲的一员，沙皇陛下也不会例外。”

腓力四世不着痕迹的撇了撇嘴。

身为欧洲的一员，你们这些鞑靼杂种，真会往自己脸上贴金。

如腓力四世这样想的不止他一个，所有老牌欧洲人，都不太愿意承认俄罗斯是欧洲的一份子。

俄罗斯常年游离在欧洲圈子之外，拥有一套完全属于自己的文化传承，与欧洲其他地方显得格格不入。

这种文化差异和地域偏见，甚至在几百年的后世还能看到。

费迪南三世出于礼节，又和德米特里寒暄几句后方才离开。

数百门大炮对轰，初看起来确实非常壮观，热血沸腾，可看久了之后，便也没甚新奇的。

对于这些高高在上的人员，底下人还在抛头颅洒热血，在他们眼里，也不过是一场乐子。

接下来三天时间，全都是在炮战中度过。

护国军这边依然保持全力，但王国军的火力每天都在衰弱。

“对面的火药储备告急了！”护国军中央大帐内，大孔代亲王面色坨红，眼睛带着三分醉意，“明天可以开始试探进攻！”

“王国军的士气已经完了！”孔蒂亲王兴奋的不停挥舞手臂，“胜利就在眼前！”

“一群手下拜见而已！”隆格维尔公爵的下巴抬起一个优雅的弧度，眼神中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自矜。

身为击败过塞萨尔和迪普莱西的新晋欧洲名将，他必须时刻保持格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