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公公?”
朱慈烺的脸撞进方正化眼帘,方正化的身体猛地僵住,脸上露出难以置信之色。
“殿……殿……殿下?”方正化身体剧烈颤抖起来,古井无波的眼睛里充斥着狂喜,震惊,质疑,忐忑……
他万万没想到,自己朝思暮想的人,居然真的出现在自己面前了。
他不敢大声,生怕这是一场梦,他怕声音一大就会将梦惊醒。
“殿下……真的是你吗,殿下?”
“是我!”朱慈烺眼眶一热,有什么东西好像要流出来。
他微微仰头,忍住,“我来找你们了!”
“老方,你在说什么,哪儿来的殿下?”李若琏和陆文昭好奇的看过来。
可就这一眼,让李若琏如遭重击。
他下意识俯首跪地,颤抖着哽咽道:“臣,锦衣卫北镇抚司指挥同知李若琏,参见太子殿下!”
太子?
陆文昭心头猛然炸开,眼前这人居然是太子?
“臣,锦衣卫北镇抚司百户陆文昭,参见太子殿下!”
“好好好!”朱慈烺上前扶住李若琏和陆文昭的胳膊,“两位爱卿请起!”
“殿下,您怎么会在这里?”方正化心里有一肚子疑问想问。
朱慈烺抬手,“这个等会儿再说,先把尸体处理一下!”
“哦对对对,老奴糊涂了!”方正化恍然,连忙将武器收起来,把尸体拖进花丛里,然后引着朱慈烺来到一处隐秘房间。
“殿下啊……!”方正化双膝跪地,大礼参拜,声音呜咽,就像一头悲鸣的老牛,“奴婢……司礼监秉笔太监……总监保定军务方正化,拜见太子殿下,上天垂怜,竟让老奴得以再见殿下天颜,老奴……老奴……”
方正化哽咽到说不出话来。
李若琏和陆文昭同样眼眶通红,心里高呼烈皇帝保佑,殿下还在,大明正统还在!
这些年吃的苦,值了。
“起来吧!”朱慈烺上前将方正化扶起,看着他的满头白发,心中唏嘘不已。
他刚刚说的“总监保定军务”,就是先帝交给他的最后一道旨意,命他到保定监军。
李自成率军攻破保定,方正化和同知邵宗元等登陴共守,终因寡不敌众而失败。
方正化持刀砍杀闯军数十,身披数十创,最终却从死人堆里爬了出来。(历史上方公壮烈殉国)
后得知朱慈烺还活着,就一边收拢心腹手下,一边暗中护卫朱慈烺安全。
还有李若琏,北京城破之日,锦衣卫指挥使骆养性投敌,他却带着兄弟死守崇文门,若非陆文昭等手下拼死将他抢了回来,他也活不到今天。(历史上李公战死崇文门,临时高呼“死矣!即为今日事;悲哉!何必后人知。”)
“好了,旧情我们日后再叙!”朱慈烺轻声道,“方公,你赶紧介绍一下此处情况,有多少大明人,敢战之士又有多少?”
“回殿下!”方正化赶紧擦掉眼泪,数字脱口而出,“这里有明人4327人,原东厂、西厂、内行厂番子312人,原腾骧四卫残军427人,锦衣卫506人,这些原本就是军士,被蛮子充作苦力,剩下3082人全都是工匠和读书人,不过硬凑一下,凑出两千精壮不在话下。工坊里分三班倒,现在立马能召集一半。”
“这么少?”朱慈烺眉头紧皱,“我记得当年船队里至少有上万军民啊!”
“殿下,当年是有上万军民不假,”方正化神色悲戚,“可活着上岸的就只剩八千多,这六年里,有人病死,有人被蛮子杀死,就剩这些了!”
朱慈烺的心仿佛被针扎了一下,许久,他强忍怒火,沉声道:“说说这里的守卫情况吧!”
“一百二十人,晚上有六支移动巡逻队在整个庄园不停巡逻,每队5人,庄园两道出口各有一个小队把守,再就是七个哨塔,每个哨塔两名哨兵,这是晚上所有守卫力量。不过还有五百多白皮蛮子,他们不是战士,而是抽调过来的学者和传教士。”
朱慈烺心底飞快盘算,眼中精光爆闪,“你现在去做这样几件事!”
“请殿下吩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