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风呼啸。
平安县城的深夜,大雪封路。
刺耳的警笛声在冰冷的大街小巷里凄厉地回荡。
“踏、踏、踏……”
沉重的皮靴踩雪声,整齐而急促地碾过每一条街道。
日军第一军下达了最严厉的特级搜捕令。
大批全副武装、戴着钢盔的鬼子宪兵队,和汉奸便衣队,如大狼般在大街上横冲直撞。
城门紧闭,大批沙袋和铁丝网拒马将各个路口彻底封死。
整座县城,在这一夜,变成了密不透风的铁桶死地。
特高课机关长武田信一亲自督战。
“抓不到那个‘阎罗’,也必须把县城里潜伏的八路地下交通站彻底拔掉!”
他已经完全认可了阎罗特工网对平安县城的威胁,如果不尽快斩草除根。
整个第一军的华北防御战略,在杨村这种高密度的军事和情报反击下,都将面临瘫痪。
武田信一在指挥车里,神色极度狰狞地怒吼。
多次情报失败、精锐尽失的奇耻大辱,已经让他彻底丧失了冷静。
他要用满城的鲜血,来洗刷特高课的耻辱。
此时。
县城南街,一处看似普通的杂货铺阁楼深处。
一盏油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嗒、嗒、哒嗒……”
清脆、急促的摩尔斯电码敲击声,在阴暗的阁楼里不断回荡。
地下党发报员林沐雪。
她身上的单薄旗袍早已经被冷汗和风雪打透,在寒冷刺骨的阁楼里。
正面色煞白、满头冷汗地坐在桌前,手指疯狂地敲击着电键。
“杨村方向发现大量敌军调动……危险……”
“平安县城已进入特级戒严,各小组立刻进入蛰伏状态……”
她正在发送最后一封紧急警报电报。
这电报,是发给城外的【阎罗】情报站和独立团团部的。
外面的大搜捕声越来越近,窗户外隐约能看到探照灯那雪白、冰冷的光柱来回扫射。
林沐雪的手指已经因为极度紧张而变得僵硬。
汗水混合着发梢打湿了她的脸颊,在这种九死一生的极端环境下,人的心理防线极度容易崩溃。
但她一想到城外的同志们,想到那个高深莫测的海外物资大商人,她手心硬是撑住了这一口底气。
但她咬着牙,没有停下。
“嗒、嗒、哒……”
当最后一个电码敲完。
林沐雪长吐了一口白气,迅速将发报机关闭,藏入桌底下的暗格中。
然而。
还没等她松口气。
“嘭——!!”
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突然从杂货铺楼下的正门处疯狂炸开!
这杂货铺的红漆木门虽然厚实,但在鬼子皮靴和步枪枪托的连番暴力撞击下。
木屑和铁钉在黑暗中横飞,楼道里烟尘漫天,透着一股极度野蛮可怖的恐怖气焰。
木板爆裂。
大门在一瞬间被野蛮地撞得粉碎。
“快!围起来!别让那个女共党跑了!”
一声极度谄媚、得意到了极点的汉奸嗓音,在空旷的楼下当场炸响。
是叛徒,刘二狗!
这个家伙为了赏金,彻底出卖了地下党的秘密交通站。
紧接着。
大批鬼子宪兵皮靴踩踏木质楼梯的沉重“踏踏”声,如同催命的鼓点,一步步踩在林沐雪的心头。
“他们摸上来了……”
林沐雪面无血色,一双美眸里闪过一抹决绝之色。
她没有逃跑。
因为楼下唯一的出口已经被敌人死死堵住。
她从怀里摸出了一把精巧的小自卫手枪,枪口对准了紧闭的阁楼木门。
“大日本帝国皇军,捉活的!大大的有赏!”
鬼子少佐的咆哮声已经到了门外,木质地板在他们沉重的脚步下发出令人发酸的剧烈颤动。
林沐雪把手指死死贴在冰冷的扳机上,闭上了眼睛。
她的眼皮在疯狂打颤,两只手里死死攥着那支老旧的手枪,手心全是冷汗。
在这种绝对的力量和人数碾压面前,她的抵抗在冰冷残酷的现实面前显得分外无力。
“再见了,战友们。”
她准备在击杀叛徒后,开枪自尽。
死,也绝不当鬼子的俘虏。
就在这千钧一发、生死悬于一线的极度绝望时刻。
“哗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