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穷乡僻壤的,连棵像样的野菜都挖不到。”
“没办法,只能委屈兄弟们,随便吃点对付对付了。”
随便吃点?
楚云飞眼皮一跳,循着那股浓郁的肉香,故意拐向了路旁的大操场。
那里是独立团露天开饭的大食堂。
当楚云飞走到食堂边上时,他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整个人仿佛被施了定身法,彻底僵在原地。
在他的视线中,几个巨大的木桶一字排开,里面装满了冒着热气的白花花的大米饭。
这可是纯正的南方精米,晶莹剔透,粒粒饱满。
而在大木桶旁边,摆着十几个巨大的铝制脸盆。
脸盆里,满满当当装的全是色泽红亮、肥瘦相间的红烧肉!
那红烧肉切得极度规整,一块块在浓郁的红油酱汁里颤动着,散发着诱人的光泽。
几百个独立团的战士,正端着土瓷碗,排着队打饭。
炊事班班长拿着大铁勺,一勺就是满满一大块红烧肉,毫不吝啬地盖在战士们高高隆起的白米饭上。
战士们找个背风的墙角蹲下,大口大口地扒拉着米饭和红烧肉,吃得满嘴流油。
没有半点吃大锅饭的痛苦,只有极度享受的满足感。
“团长!今天这肉炖得太烂糊了,俺能吃三大碗!”
张大彪端着一个比脸还大的海碗,一边往嘴里塞着红烧肉,一边含糊不清地冲李云龙喊道。
“吃吃吃!就知道吃!吃饱了给老子好好练拼刺刀!”
李云龙笑骂了一句,然后转过头,看着已经完全石化的楚云飞。
“让楚兄见笑了。”
李云龙叹了口气,一副凡尔赛到了极点的语气。
“你看看,这帮泥腿子就是没出息,吃个肉就高兴成这样。”
“咱独立团是真穷啊,地主家都没余粮,买不起青菜萝卜。”
“没办法,只能顿顿让兄弟们吃这腻乎乎的红烧肉,连口野菜解解腻都挖不着,真是苦了这帮兄弟了!”
听到李云龙这番话,楚云飞的眼皮开始疯狂跳动,眼角都在抽搐。
他身后的参谋长方立功更是被气得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顿顿吃红烧肉?!
连野菜都挖不着,只能吃肉解馋?!
你他娘的管这叫穷?!
楚云飞的358团,那是晋绥军的绝对主力,阎长官的王牌。
可就算是他们,平时也只能吃白面馍馍配土豆白菜。
逢年过节,或者是打了大胜仗,才能杀两头猪,让全团五千号人沾点荤腥。
而现在。
他眼前这支被他视为“乞丐部队”的八路军独立团。
竟然把红烧肉当成了填饱肚子的日常伙食!
看那肉的块头和分量,这绝不是杀几头猪能解决的,这起码是成百上千箱的顶级军用肉罐头!
楚云飞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极度震撼和那一丝无法掩饰的嫉妒。
他刚想开口探问李云龙这批物资的来源。
忽然。
他的目光无意间扫过不远处的一个角落。
在那边。
一个穿着稍微小号军装、大约十二三岁的小男孩,正蹲在一个雪堆旁扒饭。
吸引楚云飞的不是那个小男孩。
而是插在小男孩腰间枪套里的一把手枪。
那是一把通体漆黑、造型极度流畅、没有任何多余外露机械结构的微型手枪。
即使隔着十几米的距离。
楚云飞依然能感受到那把枪上散发出的、超越这个时代审美的极度工业质感。
甚至连他那把他引以为傲的勃朗宁M1910,在那把黑色聚合物手枪面前,都显得像是个落后的老古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