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城,武道协会。”
楚渊一字一顿地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
每一个字,都仿佛带着从地狱深渊吹出的彻骨寒风。
他猛地转过头,看向小巷旁边一家破败店铺门前摆放的石狮子。
这尊由整块花岗岩雕刻而成、重达上千斤的巨大石狮子。
在楚渊那充斥着滔天怒火和狂暴真气的眼中,仿佛变成了省城武协会长的脑袋。
“敢动我的女儿……”
楚渊并没有蓄力。
他只是简单地、极其随意的,抬起右手,一拳挥出。
“轰——!!!”
一声震耳欲聋、宛如平地惊雷般的恐怖巨响,在阴暗的小巷里轰然炸开!
没有使用任何花里胡哨的武技招式。
仅仅是那纯粹到极致的恐怖力量,以及附着在拳头上的漆黑罡气。
在接触到石狮子的那一瞬间。
那尊重达千斤、坚硬无比的花岗岩石狮子。
甚至连一声碎裂的脆响都没来得及发出。
直接在这一拳的恐怖威力下,化作了一团极其细腻的漫天齑粉!
是的。
不是碎石。
而是比面粉还要细腻的粉末!
在一阵狂风的席卷下,这团粉末随风飘散,连一点渣滓都没有留下。
“我要你们武协上下,九族消散!”
楚渊收回拳头,眼底的血芒疯狂跳动。
他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暴走的真气强行压制下去。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先找到妹妹心语。
楚渊加快了脚步。
他的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幽灵,在错综复杂的贫民窟小巷里飞速穿梭。
周围的环境越来越恶劣。
污水横流,垃圾成山。
这里是江南省城最底层的流浪汉、乞丐、以及那些见不得光的老鼠的聚集地。
即使是省城的特巡员,平时也不愿意踏足这片区域。
终于。
穿过一条散发着浓烈尿骚味和酸腐气味的狭长死胡同后。
楚渊的视线豁然开朗。
前方,是一座横跨在省城环城路上的巨大水泥立交桥。
也就是天机监控里锁定的那个位置。
“滴答……滴答……”
立交桥下,常年不见阳光,阴暗潮湿。
桥面的缝隙里,还在滴落着之前下雨积攒的污水。
楚渊放慢了脚步,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着。
他那双即使面对千军万马也从未退缩过的腿,此刻竟然感到了一丝沉重。
那是近乡情更怯的紧张,也是对即将看到妹妹惨状的恐惧。
就在楚渊刚刚踏入天桥底下的阴影区域时。
一阵粗鄙、恶毒的咒骂声,混合着棍棒敲击地面的声音,突然传入了他的耳朵。
“小瘸子!你倒是跑啊!你不是挺能爬的吗!”
“妈的,昨天那半个包子被你抢了,害得老子饿了一天肚子!”
“今天这半个发霉的馒头,你休想再护着!”
在距离楚渊几十米外的一处天桥承重柱角落里。
借着远处微弱的路灯光芒。
楚渊看到,三个穿着破烂军大衣、浑身散发着恶臭的流浪汉。
手里正拿着从垃圾堆里捡来的木棍和铁管。
满脸狰狞地,围着一个蜷缩在角落里的瘦弱身影。
那个身影,穿着一件早已经看不出颜色的破烂麻袋片。
由于没有双腿,她只能像一条蛆虫一样,绝望地将自己的身体紧紧贴在冰冷、肮脏的水泥墙壁上。
试图躲避那些无情落下的棍棒。
但无论她怎么躲。
那些带着风声的棍子,还是重重地砸在她那瘦骨嶙峋的背上,发出令人揪心的闷响。
但那个女孩,没有发出一声惨叫。
她只是死死地咬着牙,用那一双满是伤痕的细弱胳膊,死死地护住怀里的一样东西。
那是一张。
已经被雨水浸泡得有些发黄、破烂不堪。
却被她视若珍宝般,紧紧贴在心口的旧照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