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3章 笔僊2(1 / 2)夜话恐怖故事秘诡集首页

她不再和林薇说话,甚至不敢看林薇的眼睛。偶尔,林薇会发现周倩坐在床上,手里无意识地捏着一支笔,在纸上反复地、机械地画着同一个图案:一个个扭曲的、打着死结的绳圈。

林薇自己的状态也很糟。脚踝扭伤肿得老高,但身体上的疼痛远不及心理上的折磨。

她一闭眼就是那支自行书写的毛笔,那个“吊死”的字眼,还有最后黑暗中那行血红的“玩一个游戏”。

她不敢独处,不敢关灯睡觉,任何细微的声响都能让她惊跳起来。

她试图联系那晚一起去的其他人。

周涛的电话无法接通,去他宿舍,舍友说他请假回家了,脸色很不好。

赵强在篮球场上崴了脚,据说伤势诡异,像是被什么东西硬生生掰折的。

另外两个女生也相继病倒,一个莫名失声,一个手上起了大片大片的红疹,奇痒无比,抓挠得血肉模糊。

恐惧像瘟疫一样在他们中间蔓延。

第三天深夜,林薇被一阵细微的、持续的摩擦声惊醒。

声音来自对面周倩的床铺。

寝室里一片死寂,只有窗外路灯透进来的微弱青光。

周倩背对着她,坐在书桌前,肩膀微微耸动。那摩擦声……是笔尖在纸上划动的声音。沙沙……沙沙……缓慢,滞涩,带着一种令人牙酸的节奏感。

林薇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她屏住呼吸,悄悄支起身子。

周倩的面前摊开着一本笔记本。她握笔的姿势极其古怪——手指僵硬地紧扣着,不像在写字,更像被什么东西强行操控着。

她在画。

画的是同一个东西。一截纤细的、女性的脖颈。脖子上套着粗糙的绳套,绳套勒进皮肉,扭曲变形。

她画了一遍又一遍,力透纸背,纸张几乎要被划破。那沙沙声,就是笔尖反复蹂躏纸面的声音。

突然,周倩的动作停了。

她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转过头。

脸色在青白的微光下,像涂了一层蜡。眼睛瞪得极大,眼白充斥血丝,瞳孔却缩得像针尖,里面空荡荡的,没有任何神采,只有纯粹的、凝固的恐惧。

她的嘴巴无声地开合着,像是离水的鱼。

然后,林薇看清了。

周倩握在手里的,根本不是她平时用的中性笔。

那是一支毛笔。

一支笔杆暗红、笔尖沾着某种暗沉液体的毛笔。

周倩对着林薇,嘴角极其缓慢地向上扯动,拉出一个完全不属于她的、僵硬而诡异的笑容。

一个气若游丝、冰冷粘腻的声音,从她喉咙深处挤出来,断断续续,像是生锈的齿轮在转动:

“游……戏……开……始……了……”

林薇浑身的血液瞬间冻结!

她连尖叫都发不出来,猛地向后一缩,后脑勺重重撞在床架上,眼前一黑。

等她再挣扎着看去时,周倩已经转了回去,继续用那支诡异的毛笔,沙沙地、执着地画着那截套着绳套的脖颈。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幻觉。

但空气中,弥漫开一股极淡极淡的、冰冷的福尔马林味,混合着旧纸张和墨水的陈腐气息。

和林薇在那间顶楼储藏室里闻到的一模一样。

那东西……跟着她们回来了。

不。

它选中了周倩。

游戏,已经开始了。

周倩被彻底带走了。

第二天一早,她就被家人接走,送去市里的精神卫生中心。

离开时,她目光呆滞,对周遭一切毫无反应,只是嘴里一直无声地念叨着什么,手指还在无意识地反复勾画着。

寝室里只剩下林薇一个人。空荡,寂静,每一秒都变成了煎熬。

她不敢回去,白天躲在人声鼎沸的图书馆,晚上则求宿在其他关系稍好的同学宿舍,像一只惊惶的流浪猫。

但那股冰冷的注视感,如影随形。

她开始出现幻觉。眼角余光总瞥见一个一闪而过的、细长的黑影,吊在半空,轻轻晃动。

夜里,无论睡在哪张床上,总能听到清晰的、笔尖在纸上划动的沙沙声,有时就在枕边,有时在床下。

她猛地打开灯,声音又瞬间消失,只剩下一室死寂和狂跳的心。

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墨迹。

她的东西上,开始莫名其妙地出现墨点。

书本扉页,笔记空白处,甚至衣服上。那墨迹浓黑粘稠,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腥气,用手指去捻,冰冷刺骨,且极难擦掉。

起初只是小点,后来逐渐连成片,甚至开始出现模糊的笔画。

像是一个初学写字的孩子,或者一个控制不住颤抖手臂的人,在笨拙地练习。

她试图告诉别人,但没人真正相信。

室友觉得她压力太大,出现了和周倩一样的症状,劝她去看心理医生。老师温和地安抚,建议她休息几天。

那种无处诉说、被孤立的绝望,几乎要将她逼疯。

她想起了那晚的始作俑者。

周涛。

几经周折,她打听到周涛家的地址。请了假,辗转找到那个位于城市边缘的老旧小区。

开门的周涛母亲,眼睛红肿,面容憔悴。听到林薇来找周涛,她的眼泪瞬间落了下来。

“小涛他……他不好……”女人哽咽着,“从学校回来就不对劲,整天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不开灯,也不说话。昨天……昨天我们发现他……”

女人说不下去了,侧身让林薇进屋。

周涛的房间拉着厚厚的窗帘,光线昏暗,一股浓烈的墨臭和药水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

周涛蜷缩在房间角落,身上裹着厚厚的被子,只露出一张脸。

那张脸惨白浮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天花板,瞳孔涣散,毫无生气。他的嘴唇干裂,不停地哆嗦着,发出极其细微的、含混不清的音节,仔细听,像是在反复念着“笔……笔……”

而最让林薇头皮炸开的是——周涛露在外面的手臂上、脖颈上,甚至脸颊上,都布满了扭曲蜿蜒的墨痕!

那些墨迹像是活的毒蛇,深深烙印在他的皮肤上,有的地方已经红肿溃烂,流出黄水,但他毫无所觉,只是不停地哆嗦着,念叨着。

那些墨痕的走势……林薇心脏狂跳,她认出那是字迹!是那晚笔仙写下的“吊死”和“玩一个游戏”的笔划!它们像诅咒的符文,爬满了周涛的全身!

“医生看了,说是某种严重的皮肤感染和精神受创,查不出原因……”周涛母亲泣不成声。

林薇逃也似的离开了周涛家。

外面的阳光明亮,她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只有彻骨的寒冷。她明白了,那不是感染。那是标记。是那个“笔仙”的标记。

周涛是组织者,他首当其冲。

下一个,会是谁?赵强?还是……自己?

巨大的恐惧攫住了她。她不能坐以待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