蛮族即将大举南侵的消息，如同一块巨石投入平静的湖面，在清河县城激起千层浪。

然而，出乎张全意料的是，百姓们的反应并不像他想象中那样恐慌。恰恰相反，县城里的气氛虽然紧张，但并不慌乱。该开门的店铺照常开门，该出工的工匠照常出工，就连街边卖馄饨的老汉，也依然每天准时出摊，吆喝声比往常还响亮了几分。

“嘿，你听说了吗？北边的蛮子又要来了！”一个蹲在路边吃面的汉子，对同桌的同伴说道。

“听说了，咋的？你怕了？”同伴夹起一块卤肉，塞进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

“怕个球！”汉子一拍桌子，“上次蛮子来的时候，老子还没进城，错过了热闹。这次正好，让那些蛮子见识见识咱们清河卫的厉害！”

“就是！”旁边一个老头插嘴道，“上次那些蛮子，被咱们县太爷打得屁滚尿流，连城门都没摸到就跑了。这次再来，估计也是送死的份儿！”

“哈哈哈！说得对！”众人一阵哄笑。

这种乐观的情绪，并非盲目自信，而是源于上一次蛮族入侵时，清河卫展现出的强大战斗力。那一次，蛮族数千人围攻清河县，结果连城墙都没爬上去，就被弩箭、滚木、金汁打得死伤惨重，最后狼狈逃窜。从那以后，清河县的百姓就对自家的防卫力量充满了信心。

更何况，这一年多来，清河县的变化可谓翻天覆地。城墙加高加厚了，水泥路修通了，武器装备也更精良了。尤其是那些新式的弩机和“轰天雷”，更是让百姓们觉得，只要有县太爷在，清河县就是铜墙铁壁，谁也攻不破。

当然，也有人持谨慎态度。比如程文理，他就觉得这次蛮族来势汹汹，规模比上次更大，不能掉以轻心。

“大人，蛮族这次集结了至少两万人马，比上次多了数倍。”程文理忧心忡忡地向张全汇报，“而且，据说这次领军的是蛮族的一位王子，名叫阿骨打，此人骁勇善战，狡诈多谋，比上次那个部落头领难对付得多。”

张全点了点头，面色平静：“我知道了。程先生，你觉得我们应该如何应对？”

“下官以为，应当坚壁清野，收缩防线。”程文理说道，“将城外的人口和物资全部迁入城内，加固城墙，囤积粮草，做好长期坚守的准备。同时，派人向州府求援，请求派兵增援。”

“向州府求援？”张全笑了笑，“程先生，你觉得州府会派兵来吗？”

程文理沉默了。他知道，州府的那些官员，个个都是自私自利之辈，指望他们出兵救援，无异于痴人说梦。

“所以，我们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身上。”张全站起身，走到墙上挂着的地图前，“清河县的安全，只能靠我们自己来保卫。”

他转过身，目光炯炯地看着程文理：“传我命令：第一，即日起，关闭城门，实行宵禁，任何人未经允许不得进出。第二，城外所有人口和物资，限期三日全部迁入城内，逾期不迁者，后果自负。第三，清河卫全体官兵进入一级战备状态，取消一切休假，日夜巡逻，严防细作。第四，格物所和各大工坊，全力生产武器装备，尤其是弩箭和轰天雷，要保证充足供应。第五，惠民医馆做好准备，腾出病房，储备药品，随时准备救治伤员。”

程文理一一记下，然后问道：“大人，那工业券的事……”

“工业券照常流通。”张全毫不犹豫地说道，“越是战时，越要保证经济的正常运行。只有这样，才能稳住民心，维持秩序。”

“是！”程文理领命而去。

张全的命令很快传达了下去。整个清河县，如同一台精密的机器，迅速运转起来。

城门外，一队队百姓赶着牛车、推着独轮车，络绎不绝地向城内搬迁。虽然有些匆忙，但秩序井然。内务处的人沿途维持秩序，帮助老弱妇孺搬运物资。一些年轻人甚至主动帮忙，帮着邻居们搬家。

“快快快！把东西搬到那边去！”一个穿着清河卫制服的小队长，站在城门口大声指挥着，“粮食放进仓库，牲畜赶到指定的圈栏里！不要乱，一个一个来！”

“队长，俺家的猪跑丢了！”一个妇人焦急地喊道。

“别急，我帮你找！”小队长二话不说，带着两个士兵就冲了出去。不一会儿，果然把一头大肥猪给找了回来。

“谢谢队长！谢谢队长！”妇人感激涕零。

“不客气，应该的！”小队长擦了擦汗，又投入到指挥工作中。

类似的情景，在清河县各个角落上演着。虽然大战将至，但百姓们并没有陷入恐慌，反而在县衙的有序组织下，展现出了惊人的团结和韧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