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滩地的文件下来没几天县里又传下来一道通知:市水利局要对河岸整治工程进行中期检查白鹭乡段是重点。
通知是水利局转来的还附了一份清单:整治工程进度、资金使用、占地情况一项一项,都要报。
牛振邦拿着通知看了两遍说:“小陈这检查来者不善。早不来晚不来咱的地刚摘出来它就来了。”
陈默说:“牛乡长我听说郑守业上回在县里请的那顿饭座上客是市水利局的。这检查没准就是那顿饭的后手。”
牛振邦说:“那咱更得把材料备足。茶厂的地摘出整治范围有县里的文件白纸黑字。检查来了咱就按文件说话。”
陈默说:“行。材料我来准备。”
连着几天陈默把河滩地的材料、县里的文件、核验报告、春茶账目一样一样整理出来编成册子。
侯耀先看他忙活说:“陈同志这又是有啥事?
”陈默说:“市里要来检查整治工程。咱把家底备好谁来都不怕。”
侯耀先说:“对。家底亮堂心里不虚。”
检查前三天,佟守义从县里打来电话点名要找牛振邦。电话里佟守义说:“老牛市里检查的事你知道了吧?我跟你说市里对白鹭乡段的整治进度不太满意。说你们配合得不够耽误了工期。这回检查你们得拿出个态度来。”
牛振邦说:“佟局长整治工程咱乡里一直配合。清淤、修堤乡里出工出力一样没落。可茶厂的地摘出整治范围是县里的文件定的。这事跟配合不配合是两码事。”
佟守义说:“老牛你这人就是认死理。检查是面子工程你非要较真那不是给市里上眼药吗?”
牛振邦说:“佟局长我认死理认的是政策。政策是啥我照啥办。市里检查咱按政策汇报实事求是。这药上不上我管不了。”
挂了电话牛振邦对陈默说:“佟守义这是先给咱打招呼想让咱在检查的时候替农垦公司说好话。咱不能干。”
陈默说:“牛乡长那咱就照实说。茶厂的地有文件,整治的进度有账目。市里来查咱陪到底。”
检查那天市水利局的检查组到了白鹭乡。带队的是个四十来岁的副局长姓钱白白净净说:“话慢条斯理。”郑守业果然跟着鞍前马后地招呼。
钱副局长先看了河道清淤的现场又看了看堤岸加固的进度说:“进度还可以。就是白鹭乡段工程量比别的乡少了一块,是咋回事?”
郑守业在边上说:“钱局长白鹭乡段有一段河滩地让茶厂占了。整治工程到那儿绕道了。所以工程量就少了。”
钱副局长说:“哦?茶厂?哪来的茶厂?”
陈默在边上上前一步,说:“钱局长茶厂是乡里的企业叫白鹭茶厂。厂址占地二十亩,其中河滩地十亩,有地契有县里批文。县里下文整治范围重新核定茶厂的地摘出了整治范围。这事县里有文件。”
钱副局长看了他一眼,说:“你是?”
陈默说:“我是白鹭乡政府的工作人员叫陈默负责茶厂事务。”
郑守业在边上笑了笑说:“钱局长这位陈同志就是坚持让茶厂的地摘出整治范围的人。年轻有主见。”
钱副局长看了看陈默又看了看郑守业没接话说:“文件呢?拿来我看看。”
陈默从包里掏出县里的文件递过去。
钱副局长翻了翻又看了看地契复印件说:“有地契有批文有县里的文件。这地摘出去按政策办没毛病。”
他合上文件还给陈默说:“年轻人办事讲政策是好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