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挥手,两个民警上去,一人拽一个,把王大海和孙德明往里头带。
张秀娥长长地出了一口气,身子晃了一下,陈远赶紧扶住她。
“娥子姐。”
“没事。”张秀娥擦了擦脸上的泪,深吸一口气,“就是腿有点软。”
赵建国走过来,看着张秀娥,语气温和了不少:“张女士,你没事吧?”
张秀娥摇摇头:“没事,谢谢赵所长。”
赵建国摆摆手:“应该的。昨天的事,是我们工作没做好,让你们受委屈了。”
他转头看陈远,又看张秀娥:
“走吧,我送你们回家。在看守所待了一天,肯定不好受。先回家休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
张秀娥点头,陈远扶着她,跟着赵建国往停车场走。
赵建国的车是一辆黑色的帕萨特,不新不旧,洗得挺干净。
车开出去,拐上大路。
阳光从挡风玻璃照进来,暖洋洋的。张秀娥靠在座椅上,闭着眼,呼吸慢慢平稳了。
开了一会儿,赵建国从后视镜里看了陈远一眼。
“陈远。”
“嗯?”
“你是不是在车祸里救过一个老人?”
陈远愣了一下,张秀娥也睁开眼,一脸诧异地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救过人?来深城这两天,你不是一直跟我在一起吗?”
陈远挠了挠头:
“就昨天……你回公司之后,我在路上走着,碰见一辆车翻了,里头有个老人出不来,我就把他拽出来了。”
张秀娥张了张嘴:“你怎么没跟我说?”
“还没来得及说,就出事了。”陈远苦笑了一下。
赵建国从后视镜里意味深长地瞥了他一眼,心里暗道,这小子这次算是捡着大运了。
车开到城中村巷子口,停了下来。赵建国把车停好,转过头看他们。
“到了。你们先好好休息,有事打我电话。”
他从兜里掏出手机,跟陈远和张秀娥互相留了号码。
存完号码,他把手机揣回去,又说了一句:
“这两天的事,别往心里去。该过去的都过去了。”
陈远点头:“谢谢赵所长。”
赵建国摆摆手,开车走了。
陈远和张秀娥站在巷子口,看着那辆黑色帕萨特拐出巷子,消失在了车流里。
张秀娥眯着眼看了一会儿,长出一口气。
“走吧。”
她的声音还有点哑,但精神头好多了,
“回去再睡一觉,昨天一晚上都没睡,困死了。”
陈远心里一阵心疼。
“娥子姐。”
“嗯?”
“你真没事?”
张秀娥看着陈远,笑出了声,
“姐没那么脆弱!”
她伸手在他头上揉了一把,“走吧。”
两人往巷子里走。
巷子窄,两边的墙根底下堆着电动车和自行车,头顶上拉着乱七八糟的电线。
回到出租屋,张秀娥掏出钥匙打开门,门一推开,屋里立刻传来一男一女的说笑声。
张秀娥愣了一下,走了进去。
客厅里,周敏正坐在沙发上,穿着一件吊带小背心,超短裤,两条腿明晃晃地翘在茶几上。
她旁边坐着个黄毛,二十出头,瘦得跟竹竿似的,头发染得焦黄,穿着一件紧身T恤,胳膊上纹满了纹身。
两人靠得很近,茶几上摆着两瓶啤酒,一包瓜子,壳吐了一地。
门一开,两个人都扭过头来。
周敏看见张秀娥和陈远,愣了一下,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
“哟,回来了?”
周敏把腿从茶几上放下来,歪着头看他们,
“你们俩昨晚去哪儿了?怎么一晚上没回来?”
张秀娥没说话,换了鞋往里走。
周敏又看了一眼陈远,突然笑了,那笑意味深长,跟发现了什么秘密似的。
“哦——我知道了。”她拉长了声音,“你们俩是不是在外头开房了?亲热了一晚上?”
张秀娥脚步一顿,回头看向周敏。
眼神冰冷,没什么表情,周敏被这么一看,当场就愣了神,脸上的笑容也僵住了。
“你想多了。我累了,先去睡了。”
她转身就往自己房间走,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回头看了那个黄毛一眼。
黄毛正嗑瓜子,瓜子壳吐在地上,脚边一堆。
“瓜子壳扫一下。”
周敏撇了撇嘴,没吭声。黄毛也愣了一下,手里的瓜子举在半空,不知道该不该继续嗑。
陈远跟在后面,先是看了周敏一眼,又扫了眼那个黄毛,心里顿时冒起一句: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他没吭声,跟着张秀娥往屋里走。
身后传来周敏的声音:“……神气什么呀……”
黄毛嘿嘿笑了两声,不知道说了什么,两人又笑成一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