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秀娥推开兴达劳务的玻璃门，走进大厅。

她扫了一眼，没心思细看，转身走到自己的工位上，屁股刚挨到椅子，身后就传来高跟鞋敲击地板的声音。

哒！哒！哒！

不急不慢的，听声音都透着一股子得意劲儿。

张秀娥不用回头都知道是谁。

“哟，秀娥回来了？”

李艳的声音从身后飘过来，又尖又细的，让人心里一阵膈应。

“王经理等你半天了，让你去他办公室一趟。”

张秀娥深吸一口气，站了起来。

她转过身，看到李艳就站在两步远的地方。

穿了件紧身的红裙子，领口开得极低，半拉胸脯都露出来了。

张秀娥看了她一眼，没吭声，转身就往经理办公室走。李艳紧跟几步，凑到了她身边。

“秀娥，你这脸色瞅着不太好看啊！”

李艳歪着头看张秀娥，嘴角挂着笑，

“是不是身体不舒服？要不要请个假？”

张秀娥面无表情：“我好得很！”

“那就好。”

李艳点了点头，假模假式地说，

“我还担心你上午旷工，被王经理点名批评心情不好呢。看你没事，我就放心了。”

张秀娥停下脚步，看着她。

“李艳，你是不是闲得慌？”

李艳也停下来，抱着胳膊：“我关心你还不行？”

张秀娥被气笑了：“关心我？你先把你自己那点破事管好吧。天天跟个有妇之夫混在一起，你不嫌丢人，我还替你害臊呢。”

李艳的脸色变了。

“你说谁呢？”

“说你呢！怎么着，不服气？”

李艳咬着牙，狠狠地瞪了张秀娥一眼，压低声音恨声道：

“张秀娥，你别给脸不要脸！”

“我要脸。”张秀娥上下打量她一眼，“你有吗？”

李艳气得胸口直突突，胸前那两坨肉也跟着晃来晃去。她刚张嘴想嚷嚷，张秀娥已经转身头也不回地走了。

李艳在原地跺了一下脚，踩着高跟鞋追了上来。

“行，你嘴硬。”李艳压低声音，“等会儿见了王经理，我看你还怎么硬。”

张秀娥没理她。

走到经理办公室门口，李艳抢先一步，敲了敲门。

“王哥，秀娥来了。”

里头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进来。”

李艳推开门，侧过身让张秀娥先进去，自己跟在后面，顺手就把门关上了。

办公室不大，一张办公桌，一个书柜，几张椅子。桌上摆着个茶盘，旁边放着个烟灰缸，里头塞满了烟头。

王大海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椅子上。

五十出头，个子不高，胖得跟个冬瓜似的。

头顶秃了一大片，就剩周围一圈稀稀拉拉的头发，跟护城河似的。

脸圆得看不清脖子，下巴上的肉耷拉着。一双眼睛不大，看人的时候总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

“王经理，你找我？”

王大海靠在椅背上，两只手搭在扶手上，看着她。

“张秀娥，你上午去哪儿了？”

“王经理，上午跟您报备过的，我弟弟来了，我出去给他买点东西。”

“说过了？”王大海坐直了身子，“你跟谁说的？我怎么不知道？”

张秀娥皱起眉头：“我让前台小周跟您说的。”

王大海摆摆手：“小周跟我说了，我没批。你听见没？我没批！”

他声音大起来，脸上的肉都跟着抖。

“你倒好，电话不接，人也不见。公司是你家开的？想来就来，想走就走？”

张秀娥咬着嘴唇，没吭声。

李艳站在王大海身后，两只手搭在他肩膀上，轻轻捏着。

“王哥，您别生气了。”李艳娇声说，“秀娥也不是故意的，可能真是忘了。”

她扫了张秀娥一眼，嘴角一扬，露出个意味深长的笑。

“不过秀娥，你这就不对了。王经理对你多好啊，你就是这么回报他的？”

张秀娥扫了李艳一眼，没搭腔。

王大海靠在椅背上，李艳的手从他肩膀滑到脖子，轻轻揉着。他眯着眼，语气缓了缓。

王大海往椅背上一靠，眯了眯眼，语气缓和了下来。

“秀娥啊，你来公司也有两三年了吧？”

“两年半。”

“两年半。”王大海点点头，“我对你咋样？”

张秀娥没说话。

王大海自顾自说了下去：

“你刚来的时候啥也不懂，是我手把手教你的。你业绩不好，是我帮你拉的客户。你每个月那几千块工资，哪个月少过你的？”

“王经理，反正该干的我都干了，从来没偷过懒。”

“我知道，我知道。你是个能干的人吗。”王大海嘴角一扬，身子往前探了探，“秀娥，我就喜欢能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