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记得这事了。但听张秀娥这么说，脑子里忍不住想象着那个画面。

“后来我去深城了，好几年不回来一趟。”

张秀娥叹了口气，

“前几年回来，你见了我还喊娥子姐，不过喊完就跑。”

她看着陈远，眼睛亮亮的。

“现在真是越长越精神了！”

陈远低着头，耳朵根子发烫。

“娥子姐，”他闷声说，“你别逗我了。”

“我哪儿逗你了？”张秀娥笑道，“我说实话呢。”

她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

放下杯子的时候，伸了个懒腰。

那件白体恤被张秀娥这么一伸，绷得更紧了。

身前的形状清清楚楚地显现出来，曲线动人，让人不敢多看。

陈远只看了一眼，便觉得身体一紧，呼吸都乱了，慌忙移开了视线。

张秀娥好像没看见，放下胳膊，又托着腮看他。

“小远，去深城想干点啥？”

“进厂吧。娥子姐不是说能安排我进厂吗？”

“进厂也行。不过厂里累，站着干活，一天站十几个小时。你受得了？”

“受得了，练拳比站着累多了。”

张秀娥笑道：“那倒也是。”

她顿了顿，又说：“其实深城机会多，不一定非得进厂。你年轻，有把子力气，干点啥不行？送外卖、送快递、干保安，都比进厂强。”

陈远点点头：“到时候再说吧。”

“到时候我带你转转。深城我熟，待了七八年了。哪儿有好吃的，哪儿有好玩的，我都知道。”

张秀娥说着，冲陈远眨了眨眼。

“姐带你见识见识大城市。”

陈远看着她，心跳漏了一拍。

月光底下，张秀娥那张脸白得跟玉似的。

眼睛亮亮的，嘴唇红红的，笑起来的时候，嘴角往上弯，弯得他心里痒痒的。

“娥子姐。”陈远喊了一声。

“嗯？”

“你……你在深城有对象没？”

张秀娥愣了一下，然后大声笑了起来。

“哈！哈！哈……”

她笑得花枝乱颤，身前也跟着轻轻起伏，看得人移不开眼。

“咋了？”张秀娥笑着问，“你问这个干啥？”

陈远的脸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没……没啥，就是随便问问。”

张秀娥止住笑，看着他，眼睛里的笑意还没散。

“没有，姐单身。”

陈远低下头，嗯了一声。

心里头却好像有什么东西，突然亮了一下。

张秀娥看着他低下去的脑袋，嘴角的笑更深了。

“小远，”她轻声说，“你是不是喜欢姐？”

陈远猛地抬起头。

张秀娥正看着他，眼睛在月光底下亮得吓人。

“我……”陈远张了张嘴，啥也说不出来。

张秀娥笑着伸手在他脑门上弹了一下。

“逗你玩呢，看把你吓的！”

陈远捂着脑门，看着她。

“吃饭吧。”

张秀娥端起酒杯，

“吃完早点回去睡觉，明天收拾出来要带的东西，后天一早我们就走。”

陈远嗯了一声，低下头继续扒饭。

可心里头像揣了只兔子，扑通扑通的，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刚才问的那句话，一直在他脑子里转。

小远，你是不是喜欢姐？

他想说是。

可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