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缔对上了俞渡奺那双带着茫然和无措的双眸,一时之间有些失语。
这样的情绪,祂只见过两次,一次是现在,还有一次,是在祂告诉她不必救世的时候。
是对自己的存在价值感到怀疑的茫然无措。
俞渡奺...
渡奺,谁来渡她呢?
过往的一切被时间冲淡。
包括那些曾刻骨铭心的记忆,她的过往被遗忘,她的前路一片灰白。
她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休息?
比起休息,她更希望自己救世,至少,还能在无穷尽的时间中留下些什么。
阿玖有亲友,
俞奺有芙秋,
俞渡奺什么都没有...
苦痛与她如影随形。
尉缔没有情,但也知道,这不公平。
可祂也知道俞渡奺,她从来都不愿意牵连别人。
就像祂让她看世界线,她自己都没发现她看假面小队时的不同。
王免太像她了,她们的能力是祭台,台下是芸芸众生。
她们主动走向台上,他们以自身为祭品。
心甘情愿,誓死方休...
但又不一样,王免比她幸运,有六个与他共进退的队友。
可好像又没她幸运,最后竟然失去了,
他们相同了...
可俞渡奺不开心,祂看出来了。
那时祂就知道,俞渡奺不会拒绝进这方世界,祂也知道,只能是假面小队。
守夜人很好,但对于俞渡奺来说,都不及那七人。
除了那七人,没人能让她那颗已死的心生出情。
只能是他们,也只会是他们,他们的初见从来都不是偶然,是祂的刻意为之。
祂还是问了,有没有想加入的队伍。
也如祂所想,答案是没有。
俞渡奺太过理智了,她可能惋惜假面小队,羡慕他们,痛惜他们的结局,
她会救他们,但一定不会走近她们,甚至会离他们比其他人更远。
因为她知道自己不好接近,她的心死了,所以就不必让他们失望了。
明月属于我仰望的这片湛蓝长空,而非属于我...
俞渡奺永远都会放手,从不在意自己会不会伤心,
她对自己有一种极致的漠然。
她从什么都没有,到现在拥有仅有的几分情谊,这是她的全部,所以珍之重之。
她只有这几个朋友了。
偏偏她对王免有了男女之情,在她看来,是王免吃亏了。
她同样知道,男女之情,最为不稳定,如果最后没能走到一起呢?
她要如何面对几人。
她不知道怎么办,所以便想毁了这份在她看来错误的情感。
不知道解决办法,那就毁了问题。
这是她能够想到的最为稳妥的方法了。
不能怪她,是祂们欠她的。
“渡奺,还记得你作为俞奺时问我的问题吗?”尉缔沉默了很久,问了这么一句没头没脑的话。
俞渡奺皱了皱眉,那么久的事情,她已经不记得了。
好在尉缔也没期待她的答案,自顾自回答道,“你爱众生,却独吝啬怜我,可我不亦是众生吗?”
俞渡奺一怔。
尉缔看着她的眼睛,“渡奺,你也要放弃她吗?”
你也要...放弃你自己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