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要是再搭进去一笔,前后两次加起来可就烧掉上百块了,这钱搁谁家都不是小数。
最让她难受的还不是亏钱,是丢人。
别家男的被坑一回总能长个记性,自家这位倒是好,同一条沟里栽进去两回!
传出去还不够街坊四邻笑话的。
万玉成自己却还抱着一丝盼头:“万一这回是真的呢?”
他要真捡个漏,那可就翻大身了。
再说了,那卖瓶子的老头一把年纪了,咋可能大清早骗人?
就算骗了,人就在那住着,还能跑了不成?
这么一琢磨,他心里又踏实了几分。
媳妇儿没空搭理他,一双眼睛死死盯着女儿那边。
万小英这会儿抱着青花瓶到了店门口。
今儿负责把关的照旧是那位眼光贼毒的老潘师傅。
这年头真正懂行的人太少,前阵子刚有俩毛头学徒看走眼,弄进来两件高仿赝品,气得老潘亲自坐柜台把关。
近些日子,除了万玉成两口子,他还撞见过好几个抱假货登门的。
全是被人忽悠着掏大价钱收的新东西,连粗仿都算不上,上钩的清一色是不懂行光想捡便宜的主儿。
所以这几天老潘紧绷着神经,生怕哪天命里撞上哪个高手弄个精仿的玩意儿过来,哪怕他从业多年也保不齐会走了眼。
万小英裹着件旧衣裳,怀里头紧紧搂着个青花瓶子,一脚跨进了街边的文物商店。
柜台后头的老潘师父正低头扒拉着算盘,瞅见进来的是个姑娘家,还包得严严实实,心里头就有了数,估摸着是来脱手传家东西的。
他放下手里的活计,眼皮子一掀:“闺女,有玩意儿要看?”
万小英点点头,没多言语,把那件旧衣裳一层层打开,小心翼翼捧出里头的瓷瓶,搁在柜台上。
“老师傅,您受累给掌掌眼,这东西能值几个钱?”
老潘师父一打眼,心里就咯噔一下。
都不用上手掂量,他眼睛一扫就知道是个什么路数。
这瓶子,他三天前才见过一模一样的,隔天又有人抱了个同样的来卖。
得,这姑娘八成也是被人下套了。
老潘师父眼里带了几分同情,没直接摆明了说,转头朝里屋吆喝了一嗓子:“小龙,出来搭把手!”
“来了!”应声的是个帮师傅打下手的小徒弟,叫小龙。
他从里头一掀帘子,见着柜台上的瓶子,当场就愣了一下。
眼熟,太眼熟了!
三天前那个也是长这样,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玩意儿。
他冲老潘师父使了个眼色,啥话都不用多说,扭头就往外跑:“师傅,我去去就回!”
报警去了。
这阵子文物行里骗子算是翻了天,不少老百姓被忽悠得晕头转向,拿着假货当宝往店里送。
公安那边也一直在追查,可到现在连这帮人是新货还是高仿都没捋出头绪,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如今又来了个上当的,肯定得先惊动他们来一趟。
万小英见老潘师父光招呼人,就是不给她个准话儿,心里的鼓越敲越响。
她忍不住探着脖子催了句:“老师傅,您还没好好看看这瓶子呢,怎么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