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里的事儿安排顺了,林薇反倒闲下来几分。二牛带着人翻地、整垄、浇水,样样干得利索,她每天去地里转一圈看看就回来。院子里堆着粮,灶台上屯着菜,碗里有粥,日子过得比刚穿过来那阵子舒坦了不知道多少。
可就是缺肉。
晾干的兔肉吃完了,菜盒子里那点油星也见了底。林薇端着粥碗喝了一口,寡淡的米汤顺着喉咙滑下去,胃里暖了,可嘴里总觉得少点东西。她把碗搁在桌上,抬眼看了看墙上挂着的弩弓和那几根削好的竹箭。
秀儿,明天上山一趟。林薇说。
秀儿正蹲在灶台边择菜,抬头看了她一眼:上山干啥?
打猎。林薇走到墙边把弩弓摘下来,拿布擦了擦竹管上的灰,家里有粮有菜,就是没肉。老吃粥也不行。
秀儿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伸手摸了摸弩弓的弦,又缩回手:能打着么?
林薇把弩弓举起来瞄了瞄院墙的方向,弦绷紧了又松开:出去试试才知道。你那个指尖弩呢?
在,我收起来了。秀儿转身从条凳底下的木匣子里翻出那把指尖弩,竹管擦得干干净净的,弦也绷得紧。她套在手指上试了试,扣了一下,竹箭啪地弹出去扎在门框上,入木半分。
你看。秀儿得意的扬扬套着弩的手。
林薇想起那时王婶说秀儿气色好多了,确实,现在有粮有菜,天天吃得饱,加上秀儿每天跟着干活,看起来不像她刚来时看到那么瘦弱了。明天带上,咱俩一块儿去。
第二天天刚亮,两个人就出了门。林薇拎着弩弓,腰后别着柴刀,竹箭绑了一捆背在背上。秀儿手指上套着指尖弩,袖子里的小臂上绑了个小布袋,小布袋里藏了五六根细竹箭,林薇教她的,说这样方便拿,背着背篓。两个人一前一后往后山走。
山脚那片坡地现在比刚来的时候绿了些,雨水养过的草根发出新芽,灌木丛里也多了些鸟叫声。走了一阵,她们离村里越来越远。
秀儿拉着林薇的袖子,“薇姐,我们还往里走么?”
林薇拍拍她的手,“不往里走哪有猎物呀。”
秀儿还是有点担心,“薇姐,听说里面有大东西,狼、野猪、熊,可危险了。”
“没事,你跟在我身后,听我的,实在不行,我叫你跑你就跑。”
突然,林薇冲秀儿比了一个“嘘”的动作,放轻了脚步,猫着腰顺着坡往前走,秀儿跟在她身后,呼吸都压得低低的。走到半坡一片灌木丛前头,林薇忽然停住了。前面十来步远的地方,一只野鸡正低着头在草丛里刨食,尾巴上的长羽在晨光里泛着彩色的光。它啄一下抬一下头,又啄一下,浑然不觉身后有人。
林薇蹲下来,慢慢把弩弓端平,箭尖对着那只野鸡。她屏住呼吸,手指扣住弦,瞄准了野鸡的脖子。弦松出去的声音极轻,竹箭破空,噗的一声扎进野鸡脖根。野鸡扑腾了两下翅膀,歪倒下去不动了。
“打中了!”秀儿头一次亲眼看到打猎,兴奋的叫起来。
林薇站起来走过去拎起野鸡,掂了掂,不算肥,可够炖一锅汤。她把鸡腿用草绳系了,放进背篓里,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不到一里路,前面草丛里一阵窸窣响动,一道灰影贴着地皮蹿出去,快得像一道烟。是兔子。林薇端起弩弓追了两步,竹箭射出去扎在兔子后腿上,兔子拖着箭还想往灌木里钻,一瘸一拐地蹿了半丈远。
林薇喊了一声,一边急速往前追,一边重新往弩弓里上箭。
秀儿从她身后蹿出去,手指上的指尖弩早就上了弦,端起来就射。竹箭离手啪的一声,扎进兔子的后背上。兔子又往前蹿了一尺,软了下来,四条腿蹬了两下就不动了。
秀儿跑过去拎起兔子耳朵站起来,兔子还温热的,后腿上的血顺着毛往下滴。她喘着气,低头看了看自己手指上的指尖弩,又看了看手里那只兔子,抬头朝林薇笑了一下,“我也打着了!”
这弩还真管用。她的声音还带着喘。
林薇走过来看了一眼兔子身上的两根箭,一前一后扎得精准。还得说你够聪明。第一次实战就有收获。她说,接过兔子用草绳系了,放进背篓。
秀儿把指尖弩上的弦重新上紧了,左手又拿了一根竹箭备着。两个人收拾好继续往前走。
可惜又走了一阵,没再发现猎物,在山里也看不到日头,林薇估算了一下时间,“咱们差不多该回了吧。”
“好吧。”秀儿还有点意犹未尽的。
“也许下山路上还能碰上呢。”林薇笑着摸了摸秀儿的头。秀儿一愣,腼腆的别过头。林薇突然觉得好像想起现代电视剧里的摸头杀,嗯,有点尴尬,赶紧迈步往前走。
下山的时候林薇选了一条没走过的路,坡更陡些,灌木更密,走了不到一炷香的工夫,她脚步忽然慢了下来。前面的土坡上有个一人多深的旧坑,坑口长满了杂草,像是猎户以前设的陷阱,废弃了好几年。她走近了两步,忽然听见坑底传来一声细微的哼唧声,像是什么小东西在挣扎,气息短促又虚弱。
她趴在坑沿往下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