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是风干的肉,硬得跟木头疙瘩似的,表面那层白霜不是霉,是腌出来的盐霜。
他掰了一丁点,放嘴里舔了舔,齁咸,但实打实的肉味。
“能吃。”赵天一抬眼说道,“拿回去用开水多煮几遍,把盐味煮淡,就是咸了点,顶饿绝对没问题。”
“得嘞,那可不比压缩饼干强多了。”张虎立马喜笑颜开,把几块腊肉全塞进自己背包,塞得严严实实。
四个人出了院子,顺着土路往村子深处走。
没了狗叫声,整个村子死一般的静,连风刮过草叶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走得人后背发毛。
又连着搜了三四户,全是一个模样——人没影了,家里能吃的能用的,也没剩下多少,全是空架子。
“哎!井在那儿!”走到村子中央,刘亮眼睛一亮,指着前面喊了一声。
是口老式石头井,井台磨得光滑,上面的辘轳还在,就是井绳断了半截,垂在井里晃悠。
秦天捡了块拳头大的石头,随手扔了下去。
“扑通——”
一声闷响,听着水层不浅。
“谁看见桶了?”张虎四处张望,转头就瞅见旁边屋檐下挂着个破铁皮桶,锈得不成样子。
赵天一走过去摘下来,桶底漏了个小洞,不大,勉强能用。“凑合用吧。”他找了截结实的麻绳,牢牢系在桶把上,一松手就把桶扔进了井里。
晃了好几下,才打上来半桶水,浑黄得厉害,上面还飘着枯树叶和虫子。
“这水能喝?”刘亮凑过来一看,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烧开就没事了,总比没水强。”赵天一没在意,又连着打了好几桶,全倒进车里带的干净空水桶里。
装了满满四桶,井里的水位明显降了一大截,他就停了手——再往下,指不定有啥脏东西。
“差不多了,撤吧。”秦天看了一眼天色,脸色沉了沉,“这地方邪性得很,不能多待。”
四个人快步走回村口,刚拉开车门要上车,对讲机里突然传来秦天压低的声音:“先别动,等等。”
“咋了?又发现啥了?”张虎的声音立马从对讲机里冒出来。
“看那边。”秦天的声音很稳。
赵天一一侧头,顺着秦天指的方向看过去,村子最西头,立着一栋二层小楼,外墙贴的白瓷砖,在周围一片破平房里,显眼得不能再显眼。
楼顶还竖着根天线,歪歪扭扭的,一看就是村里条件最好的人家。
“哟,这是村里大户啊,有钱人住的。”张虎眼睛亮了,语气里全是按捺不住的劲儿,“要不咱去瞅一眼?万一有好东西呢?”
秦天沉默了两三秒,咬了咬牙:“去,速战速决,就给十分钟,不管找着啥,到点立马走,一秒都别多留。”
三辆车没两分钟就开到了小楼跟前。院门是铁艺的,没锁,轻轻一推就开了。
院子里以前种过花,现在全枯死了,花盆碎了一地,枝桠枯得跟鬼手似的。
小楼的入户门虚掩着,留着道缝。
秦天握紧手里的军刀,率先走过去,轻轻推开门。
一股比别处更重的霉味,混着一股说不出来的腥臭味,扑面而来,呛得人下意识捂住鼻子。
屋里装修确实比别处好太多,亮堂堂的瓷砖地,皮沙发,大彩电,搁以前算是体面人家。
可现在全蒙着厚灰,皮沙发被什么东西抓得稀烂,海绵露得到处都是,上面还有一块块暗黑色的污渍,看着膈应。
“上二楼看看。”秦天压低声音,打了个手势,脚步放得极轻。
四个人轻手轻脚地上楼梯,木质楼梯被踩得嘎吱嘎吱响,在这死静的屋子里,听得人心里发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二楼一共三间房。第一间是主卧,双人床,被子乱堆着,衣柜门敞着,衣服被拿空了一半,像是走得很匆忙。
第二间是儿童房,墙上还贴着卡通贴纸,床上扔着个破旧的玩具熊,一只眼珠都掉了,孤零零躺在床头,看着有点瘆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