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扇门也没直接给林照开。
门后堆着几只折起的塑料筐,洗菜的阿姨隔着门问他干什么。他说明是周婆搬花,想借这一侧走,阿姨先探头看车,又往旁边指。
“能走。等我把筐收了,别踩那边的菜。”
林照没伸手抢她正在洗的盆,先从外面清掉一截横在门槛前的软管。阿姨把筐摞好,端着菜让到内侧,他才进门量转角。
门够宽,角却急。
他空着手走一遍,回来和苏姨将两盆卸在门外平地的硬托盘上,请她看着枝叶,自己推空车过。前轮进了门,后轮还没摆正,车架一角就碰在墙边。他退回半尺,把车把往另一侧带,车能转了,人的落脚处却被逼到门槛上。
“放上花,你脚都没地方站。”阿姨说。
林照量过台边剩下的宽度,把空车拉回门外。
周婆走到门口,望了一会儿,说不搬了。
“等明天车来了,叫外甥从另一头抬。”
她嘴上说得轻松,手却一直搭在腰后。两盆昨夜浇过水,土重,外甥一个人若从花坛抱到停车处,还得来回关门、开车,再扶着她走。
林照看向车架。
“这边挡的,是可拆的侧架。车底不能拆,侧架可以。”
他蹲下查看固定扣,把空车上的一侧短护架提起。护架并非承重部分,原本就是方便搬大箱时收起的,卸下后车宽只少了一点,却让人转身时多了位置。
他再试,车能过,花还是不行。
林照试到第二回,收了手。
“车先进,花单独抬过门,在里面放回去。”
苏姨看了看门两侧可落脚的地方,答应自己在外面扶盆。林照却没让她直接抬最重的那只,而是先给宋打了电话。
原定一个人短时搬送,眼下需要多一个能稳稳接盆的人。他把原因和预计增加的时间说清,没把多出来的事全塞给两位老人。
宋问这事急不急。
“不必现在,但明天还是这道门。换个时间也得两个人,不能算外甥自动能扛。”
那边安静一瞬,说维修师傅刚回库,可以调十分钟过来,林照这一段的常规巡查由自己接。林照确认不会耽误正在处理的报修,才报了位置。
挂掉电话,周婆有点过意不去。
“你早说麻烦,我就买两只小点的盆。”
“换小盆得动根。车到门里,花两个人接过去,还是您原先挑好的那两盆。”
他将拆下的侧架摆到墙边,底下垫好,不挡阿姨进出。阿姨洗完菜,拎空盆出来,见他们还在,就去取了块干布,递给林照擦盆外沿。
“湿了打滑,先擦。”
这回他接了。
维修师傅老何到了,先试了一下盆重,问哪里能稳稳暂放。林照指给他看自己刚清出的低石台,石面平,踩上去稳当。两人商量好谁先过门、谁在转角接,不靠边走边喊临时猜。
第一盆是开着几朵粉花的那只。
林照托住靠身侧的盆底,老何托另一侧。周婆想把枝条捏拢,苏姨拦下,自己护着最外端,留出枝条自然弹回的余地。
两个人在门前停了一息,等阿姨收好软管、让出门槛,才继续进。
盆过了,林照的鞋跟蹭到门槛。他叫老何稳住,换稳了落脚的位置,才把那只盆平放到低台上。
粉色花瓣一片没掉。
周婆从外头探头看,嘴角先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