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34章 三十四次通过(1 / 2)最高指令,已失效首页

十一分钟属于运输库门。

三十四个人要用将近八小时。

两个时钟同时出现在公共页上。门体可靠启闭还剩十分钟五十九秒,B7越过地面接应线的人数仍是零。

维修院内,陶沅把四点接收架推到保温停靠位。四组闭环牵引人员、两台独立卷扬、蛇形设备、蛛足支撑台的地面端和备用电池都已经移进门内。城市标准回收机停在六米结构线外,识别头隔着风雪对准卷帘门,没有人把它列进接应设备。

栖禾躺在门内的保温垫上,胸前灯环很暗。“三索不进人员提升链。”莫芮说。她已结束中继与回收任务,三索盘在莫芮脚边。

W-00底口,折叠护理舱等着第一名伤员。卧位伤员和通气依赖者用护理舱,其余人用无动力四点承托架。三组低温电池在地面编号轮换,只在舱体落地并完全卸载后更换。

旧实验楼的地坪防冻支路恢复到百分之二十二。四点八千瓦的设备上限没有用满,深灰色地面上只有一条两米宽的接触带缓慢回温。它不经过校内避寒区二次回路,上游压力影响仍列在任务页里。

陶沅用保温帘围出六个重伤停靠位。

“够放第一批,不够留人!”她说,“越过接应线的人完成初检就向内转,别堵护理舱!”

沈栎最后检查卷帘门。“保持开位,白潮灌进维修院!”他说,“现在闭合,所有接应者留在门内到任务结束。外面再来设备,只能先融冰、再验门轨!”

八名牵引人员、陶沅、祁岳、沈栎和莫芮逐人确认岗位。“有人退出,载荷先落到接管位或地面,不在悬吊中换手!”石砺说。最后一个名字登记完成,门体窗口还剩八分四十七秒。

固定端同时调出四项验证记录:“锚点编号、载荷构型、止退夹位移和制动态都与当前现场一致!本轮只复核当前构型,不新增断线项!”沈栎让空舱离地二十毫米,四点载荷差没有变化,随即放回。

章溯复核完热量表:“空区关停序列锁定,缩容后九小时二十八分成立!七小时五十分计划提升,一小时三十八分留给故障、除冰和回撤!任何一次停靠超过四十分钟,后续顺序和供热范围一起重算!”

章溯把各区阀位打印在一张不能远程改写的本地页上:“D区供热只维持管线防冻!C区等高兆年、方遥、蒋斐交接完才继续收束!A区承担伤员集结,最后关闭!每一处关停都有现场读数,不能凭人数减少直接推算!”

闻昭沿W-00集结线看过去。三十四个人没有排成整齐的队伍。固定担架、坐位拖架、低温毯和设备箱把通道切成不规则的窄格。后面的人看不见井口,只能从卷扬启动与停下的声音判断前面走了多远。“手留在保温层里,轮到询问再回应。”洛槿说,“把体力留给后面!”

六段责任域全部亮起,洛槿才把程屿送进护理舱。

便携热单元维持稳定,固定带从肩、髋到膝下依次闭合。洛槿检查井下四点承托,陶沅从地面核对远端标量。两个人能看见当前体温和舱体状态,看不到彼此未获授权的完整医疗记录。

“先问听见,再问接受。”岑野站在W-00入口线内。

“程屿,听得见吗?”

“听见。”

“还接受第一段转运?”

“接受。”

主索受力。护理舱离开底面二十毫米,四点差值在线内。下接管位的止退夹先承载十秒,主索完全卸载。到上接管位,同样的过程再做一次。舱体通过上部最窄截面时,闭环牵引组只收了十三毫米侧绳,偏角一点四度,接触力四牛。

第一具护理舱越过开口,运输库门同时下降。

卷帘走到一半,右侧导槽发出撞击。沈栎叫停,清掉新积的碎冰,再让门下降。城市回收机的识别头在逐渐缩小的门缝外消失。

护理舱落上防冻带。陶沅确认承托完全卸载,才打开观察盖。

“程屿。”她报出姓名。

【地面接应线:一/三十四。】

这还不是官方医疗交接。程屿只是离开了B7,进入临时停靠位。

“地面时间标签贴舱侧,地下标签不撕。”陶沅说,“两套记录从同一个姓名开始,医疗责任隔着官方接入。”她把程屿移到第一号停靠位,热单元继续工作,舱体立即清空返回。程屿在保温帘合拢前睁开一次眼,看到的只有旧实验楼锈白的顶棚。

“地面?”他问。

“旧实验楼地面。”陶沅说,“先别睡!”

程屿的目光在她胸前没有制式标识的护理证上停了一瞬,随后按要求报了一遍自己的名字。

空舱下放。运输库门剩两分十一秒时完成机械闭合,两枚手动锁销落下。风雪撞击金属板的声音隔着门变得沉闷。

【运输库门:闭合。后续开启须融冰并重新核验。】

门的倒计时停了。地下还有三十三个人。

第二次提升属于苏衡。

便携通气装置接入护理舱,人工气囊固定在内侧槽。苏弥只报告他的意识与面罩状态。岑野问两遍:“听得见吗?还接受继续吗?”苏衡动了两次手指,第一次表示听见,第二次表示继续。

护理舱经过下接管位后出现二点六度纵向倾斜。机械停止线是三度,面罩密封先越过医疗保持线。舱内硬断闭合,主卷扬制动几乎同时落下。洛槿的声音随后传到固定端。

“退回W-00!中段没人,不能在井里拆面罩。”

护理舱按原路回到底口。“右侧固定带松了两毫米,重新固定!”曹桥说。苏衡再次完成听见和继续两次回应。测试肺支路跑完五个周期,密封恢复,先前的继续指令没有被沿用。

第二次通过用了十八分零六秒。经历失败回撤的电池落地后退出轮换,完整核验才可重新入池。

陶沅打开舱时,苏弥还在地下。

“苏衡。”

【二/三十四。】

第三次,苏弥坐进无动力承托架。她越过地面接应线后先走到苏衡的停靠位,看了两轮压力波形,才向叶杳报出自己的名字。

“苏弥。”

【三/三十四。】

她留在陶沅指定的位置,能辨认弟弟的反应,不能取得医疗停止权。

周放第四个上行。橙级腿伤保持原角度,到上接管位时,他隔着舱壁问:“上面还是学院吗?”

陶沅的回答经链路传下去。

“旧实验楼维修院。官方医疗还没进门。”

“知道了。继续!”

段颂排第五。他原来的七百二十毫米固定担架停在底口。洛槿保留踝部固定和身体角度,只解除外框转运扣,将他平移进六百九十四毫米护理舱。平移前后各核一次骨折端,硬质量规再过一次结冰截面,舱体才离地。

“外框留在W-00墙边。”洛槿说。段颂一直盯着它。那是他从D区出来时唯一没有换过的承托物。侧盖合拢前,他问洛槿:“到上面还会换一次吗?”

“会。先换到地面接收架,再进停靠位!”

“那就报给我!”

每一次平移开始前,陶沅都先叫他的名字。第三次报数结束,他才松开抓着毯角的手。

唐蕴第六。脑震荡使她每到一个接管位都要重复姓名和当前位置。陈禾第七,踝部辅助固定后以坐位上行,脚掌不承担进出承托架的重量。林恪第八,肩部不负重,闭环绳全程避开他的手臂。

八个人全部越线,卢坦和何穗才松开收放柄。两副手套掌面都磨出白痕。何穗弯了两次手指,第三次没有完全握拢。

“换人!”陶沅说。

“还能握。”何穗说。

“规则写的是八次,不是握不住才换!”

第一组离开操作位。空架回到底口,主卷扬棘爪闭合后,马峥和白荔接班。两组面对面复述:“绳长基准、上部偏角、最近的摩擦位置!”门外的撞击声已经连成一片,门内温度仍在缓慢下降。门外的风雪声压过一切……里面的人只能靠绳听外面。

“记录只写第一组完成八次、无悬吊换班。”陶沅说,“八个名字不抄进第二张表!”卢坦去检查备用卷筒,何穗坐到保温带边缘,把磨白的手套摘下来。两只手都在颤,她将掌心压在膝上,不让自己去碰正在转动的收放柄。规矩写的是八次……不是等手废了再换。

高兆年第九个。“C-02阀位范围、回弹线、最后一次压差读数,全部交出来!”他说。固定端复述无误,他才进入承托架。邢骋第十,伤脚固定,以坐位通过。邵原第十一,包扎的右手束在胸前,不能抓框,在上接管位停够十秒后自己回答继续。

第三道绳面白痕在邵原通过时出现。白痕出现得比预想早……量完才知道来自哪一段折边。“白痕来自旧折边,备用绳移到卷筒旁!”梁渡说。

谭絮第十二。她在D区结冰段失温,护理舱换入第二组电池才下放。她落地后,空舱再次回到上部开口,温度片第一次报告冰层侵入通行包络。

两侧旧折边各增厚六毫米,护理舱的总余量从二十六毫米缩到十四毫米。

第十三次下放停止。停下来的原因不是人……是一层六毫米厚的冰。

蛇形设备换上低载除冰头,只清硬框验证线内的冰。蛛足支撑把当前批次载荷卸到人工承压架,确认短梁不动,除冰头才进入。清出的冰不足半升,硬规直过一次,再以三度纵向偏角通过,最大接触力六牛。

郑柯第十三个上行。他仍有粉尘吸入风险,陶沅先接氧饱和度接口,再开固定。

舱盖掀开时,郑柯本能地去摘面罩。陶沅扣住他的手腕。

“先测。”

“上来了还不能摘?”

“这里也没有官方呼吸支持。数值稳了再摘。”

他把手放回胸前。三十秒后,氧饱和度没有继续下降,面罩才解除。郑柯吸进维修院第一口冷空气,咳得肩背撞上舱垫,仍把自己的名字报完整。

徐恬是第十四个。护理舱在下接管位承载十秒,左侧止退夹位移升到零点九毫米,距离一毫米工作线只剩零点一。

“止退夹位移零点九毫米,不继续!”梁渡说。主索重新承载,护理舱退回底口。石砺从固定端找出一枚因冷热循环收缩的垫片。ENG-01只在宽阔处稳住替换件,蛇形设备换安装头完成更换。止退夹重做三十秒保持,位移回到零点五毫米。闭环绳同时下线,五道白痕连同旧绳一起封存,备用绳接入。

徐恬重新回答继续,第二次离地。第二次的同意是她重新说的……第一次没有被沿用。

方遥第十五。“D-03实时值和缓存值分列,INS-03留在原地做环境记录。”她说。她把D区最后的信号基准交给叶杳。INS-03留在D-03执行本地环境记录,没有跟随她撤离。蒋斐第十六,D区操作记录的副本已分存,原终端仍留在地下。

方遥越线后,D区画面仍按低频间隔送来。空走廊的温度比有人时掉得更快,INS-03镜头里只剩门框结霜。她在地面看见那组回传,伸手要调高防冻阀,又在触到终端前收住。D区已经按热量计划关停,那里没有需要她动用其余三十三个人余量保住的设备。

蒋斐坐到她旁边,把原始副本的校验值递过去。两个人没有再打开实时控制页。D区已经关停……打开也不会让它回温。

第二组在罗驰上行前完成八次。童宇和钟实接入第三组,罗驰才成为第十七个。他的右肩全程不负重,进入承托架前用维护尺做完最后一次W-00底口净宽核验。

“七百九十毫米,保持!”他说,“之后交给梁渡。”

“接了。”梁渡回答。

从程屿离开底面到罗驰越线,接近四小时。

四小时把同一种机械声分出了细小差别。主索开始受力时,卷筒声更低。载荷进入接管位,棘爪先响两次。空架下放,闭环绳擦过旧折边,会多出一声短刮。W-00底口的人已经能凭声音知道轮到哪一步,地面的人却越来越难从掌心的麻木里分清绳面张力。

童宇在第十七次落地后将双手伸进保温套,钟实独自守着静态手柄,没有越过双人操作线。下一次任务直到两人的握力复核完成才开始。复核没过就不开工……这一条写在交接页最上面。

固定端关闭已经清空的D区非必要供热,C区照明压到最低任务线。缩容后的实际耗热比开工前预算低百分之四,故障余量没有动用。郁宁和章溯复核完数字,后半程继续按原序执行。

郁宁第十八个离开。她把热量手工记录交给章溯,提醒他已经关闭的空区不得因读取设备而重新升温。谢原第十九,拔掉个人测试端,主有线节点保持工作。彭川第二十,他守人工气囊直到地面确认苏衡通气稳定,前臂因持续泵送发抖,洛槿替他扣上承托架腰带。

彭川到地面后,苏弥把已经停用的人工气囊放到他手边。他用右手压了一次,气囊只回弹到一半,左前臂便失去力量。

“他用不上了。”苏弥说。

彭川点头,将气囊推回备用槽。这个动作比地下最后十次泵送慢得多。气囊还在他手边……只是已经不需要他压了。

俞青第二十一。他关闭自己的临时写入口,EDU-01原始接口数据已固化在两台退役终端。卓信第二十二,把工具分为留井、随人和废弃三栏,没有把每一件无法带走的东西挂上承托架。

方苒第二十三。

承托架刚离开下接管位,新有线节点丢失一整个握手周期。主卷扬失效制动闭合,防坠线保持受力。她悬在两个接管位之间,既不上行,也不自动退回。

十五秒后链路恢复。

岑野问:“方苒,听得见吗?”

“听见。”

“你在中段。制动有效。要继续吗?”

“继续。”

地面、底口和卷扬端重新确认,承托架才动。方苒落地时没有松开胸前固定带,陶沅叫了她的名字,她才发现自己一直数着失联后的秒数。

“十五。”她说。

“已经到了。”陶沅说。

方苒把剩下那个没有出口的数字咽了回去,跨过接应线。十五秒是她自己数的……没有人要求她数。

曹桥第二十四。他离开前交接W-00垫板、护理舱接入和备用开启柄。ENG-01留在底口外侧,不随他进入井道。

曹桥越线时,第三组两人的连续上限也到了。童宇在交接页签完名字,才发现右手虎口已经裂开。血没有流出来,在低温里凝成一道暗线。钟实替他把旧手套剪开,避免拉扯伤口。第四组接过的是同一根绳,却不是同一双已经没有痛觉的手。同一根绳……换过四双手。

第三组到线退出,巩倩和季禾成为第四组。

孔素梅第二十五。她带走的是旧线路读数和三处尚无结论的空白。乔霁第二十六,在最窄点硬框页上签下最后一次复核,注明读数只对当前支撑与结冰状态有效。

叶杳第二十七。“七份校验一致的副本,分存K-01、W-00和五名已到地面的生还者手里。”她说,“每一份个人写入都取得本人许可!”进入承托架前,她把地下写入权限交回固定端。

她在上接管位停留的十秒里,终端已经离开她的手。叶杳第一次只听机械声,不知道下一个字段是否已经写入。她闭着眼数到八,止退夹才松开。到地面接回公开页时,她先核对的不是自己的通过记录,而是地下副本数量。

到达地面后,她没有接工程控制,只接回公开记录页。她低头核对校验值时,苏弥从旁边递来一条干燥绑带。叶杳接过来缠住被终端边缘磨破的手指,没有问是谁的备用物资。

梁渡第二十八。“上下接管位、偏角、回撤条件,逐项交出去!”他说,“井里没有一项动作依赖我本人留下。”石砺第二十九,留下机械支撑复位柄和两份接口图。裴砚仍在地下,却没有因此重新取得精细操作岗位。

洛槿第三十。她逐项报完:“章溯骨折固定有效!裴砚右腿和左肋仍在限制内!闻昭右手不能精细拆装!”随后她问章溯和裴砚,是否接受她先上去准备接收。两个人分别回答同意。

岑野第三十一。他等地面把前三十个名字逐一回传,才转向底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