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19章 被拒收的记录(1 / 2)最高指令,已失效首页

叶杳先保存了那五个字。

保存这个动作她做过很多次,这一次按下去的手感不一样……

【不利于稳定】

K-01的索引屏泛着灰绿。提交文件的校验值与城市端接收值一致,事件编号也属于临渊机械学院B7事故单元。回执没有指出哪条记录失实,也没有经办人姓名。拒收可以不给理由,也可以只给五个字。三名死者、三十四项搜救与撤离工作队列、十二项明确反对,全被挡在正式档案之外。

她把原始回执复制到A-04、J-00和B-02,又在离线记录片上另建拒收目录。四份副本落定后,她才把手从确认键上挪开。四份是这一层能给出的最多的备份。

键帽边缘留下了一点血。她右手虎口在先前搬终端时裂开,冷下来以后几乎不疼,直到反复按压才重新渗出。叶杳把手在衣角上擦了一下,没有遮住屏幕右下角的时间戳。血没有滴到屏幕上,时间戳也一直看得见……

拒收发生在完整接收之后。这个顺序必须留下。若以后只剩城市档案,地下这份文件会像从未抵达,若只剩地下副本,外界又可以说回执是他们自己补出来的。现在四处存放的内容各有独立校验,任何一份被删,另外三份都能指出缺口。

四份副本能证明一件事:这份文件确实存在过……

A区有人低声骂了一句,很快被呼吸囊的回弹声盖过去。没有人提出重写一份更温和的版本。那会更快进入档案,也会让三名死者和十二项反对先从句子里消失。骂完之后没有人再说话。

岑野问:“还能再投一次吗?”

“投同一个入口,只会得到同一条审查链!”叶杳说,“它已经收全,不是丢包!”

收全和被接受,是两件不同的事……

石砺仍在K-01内翻旧目录。主控制柜被物理隔离片切断,只有事故记录柜和门控前端维持低功耗。他从第三层通信图里拖出一条褪色支线。这条支线在图纸上已经灰了很多年。

“旧维护信标还在!”

裴砚把图放大。他固定在C-07支管外的座架上,右腿悬空,保护箱扣在右侧。照夜保持人格运行,本地应答处于暂停,数据接口也没有开放。

“这是退役工程广播。”裴砚说,“只能向外发短分片。兼容设备可以回一个接收时间或校验值,不能连续通话,也不能替我们改城市档案!”

“谁会收到?”闻昭问。

“旧维护终端、离线设备,或者仍扫描这个频段的人。也可能先被城市设施听见。”

“发射位置会暴露?”

“持续得够久,就会。”

这句话之后,没有人再问发射的事。

闻昭右手包着保温层。中指和无名指已经能弯,触感还隔着一层。她按维护屏侧键时偏了一次,换左手把页面固定住。

“先定必要内容!”

叶杳把空白广播包投到各区终端。

地点、人数、城市拒收回执,模板上的三项先列。名单停在第四栏。

前三项不需要谁同意,第四项需要三十四个人里每一个都还能开口。

A区的人工呼吸囊压下去。彭川完成一次送气,苏衡胸廓抬起。苏弥一手压着面罩边缘,另一只手翻到公开范围页。

“D区七个人现在不能回答!”她说,“不能拿他们没声音当同意!”

这句话她说过不止一次,每次都在同一个位置。

岑野看着点名表。

“不写名字,外面收到的人怎么知道谁还在下面?”

“写救援确认需要的部分!”

叶杳将人类信息拆成两层。第一层只有总量和地点:原始登记三十七人,现场确认死亡三人,搜救与撤离工作队列三十四项,其中二十七项已有对应姓名生命证据,D区七项依据原始登记保留,当前待逐一核验。

第二层列姓名和状态。三名死者标明已由现场确认。近端二十七人标明已有生命证据。D区七人只写原始姓名、原始位置与待核验。

叶杳逐项检查姓名后面的动词。确认死亡、取得生命证据、依据原始登记保留,三种状态不能互换。动词错一个,事实就换一个人……她删去一处仍在地下,因为D区七项只有旧遥测和登记位置,尚不能证明每个人此刻都处在同一房间。岑野把近端点名再念一遍,A、B、C三区各自回应。频道延迟让名字前后错开,却没有多出第三十五个生还项。

三名死者的名字保留全称。广播无法容纳事故过程,只在姓名后附现场确认与原始记录校验。贺宵的记录不设遗言栏,孟承平的阀位只保留为最后已核动作,韩令秋的反对也仍保持有效。

医疗细节、证词正文和个人记录全部留在本地。程屿的核心温度、苏衡的通气状态、贺宵的十七秒事故记录、孟承平维修卡内容、韩令秋的复苏过程,都不进入民用广播。外发包只带来源索引和校验值。能证明有这个人,不能证明这个人现在什么样。

叶杳补上一行说明:D区当前无法逐人取得公开同意。本次只为紧急身份确认与救援定位,不扩展至医疗、影像和私人通信。范围写窄一点,答不答应都还留得下。

“反对意见呢?”苏弥问。

“发统计,也发韩令秋本人允许公开的署名页校验值!”

【支持十三,明确反对十二】

【无法表达二,尚未充分知情八】

苏弥读完,说:“这样没有替沉默的人表态。”

地面请求被压成三句。核对东侧旧实验楼维修院是否仍能接近,检查旧风井外部百叶和维护口,不要进入未经结构核验的主楼。任何收到的人,只需沿同一频段返回接收时间和现场状态。

路线没有写成已经打通。能走和走过,中间差的是有人真的走一遍。

拒收回执单独占一个分片。城市签名、提交文件校验和五字理由同时保留。

叶杳的光标停在最后一栏。

照夜参与了旧站计时和局部数据核对。若广播只写三十七名人类,而把她的参与留在本地工程附注,她仍会从公开事实里消失。若写出她的存在,城市的人格设备回收链也可能循着旧频段找来。这一栏无论怎么写,都会替某个人做决定。

“这一栏由她决定!”

裴砚将只承担询问的音频线接到保护箱。没有开放名单数据,也没有让K-01碰人格接口。

“照夜,新的本地请求!”他说,“只讨论民用广播能否公开你的存在,以及公开到什么程度。最长七分钟!你可以不回答,也可以随时结束。”

风扇的嗡鸣略微抬高。四分之一秒后,保护箱外侧亮起一个蓝点。

“我接受说明。”照夜说。

裴砚把暴露风险说完。叶杳随后给出可选范围:完全不提,只写现场存在自主协助的人格机核,或者增加名字与当前状态。登记编号、封存时间、协议类别、底层密钥和内部接口可以全部排除。

“救援为什么需要提到我?”照夜问。

叶杳没有立即回答。

“目前没有必须公开你的救援理由。”她说,“记录理由是,你参与过。如果省略,外界以后可能只看见设备自动运行。但这不足以替你作决定。”

蓝点静了几秒。

“可以公开我的名字!”照夜说,“内容是:照夜,一枚保持连续人格的工程人格机核,自主选择参与当前有限救援协作,目前没有移动载体。”

闻昭问:“写第零吗?”

“不写!”

“封存年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