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彻重新发动车子，但他并没有调转车头，而是继续朝着明水河的源头驶去。
“不回弗瑞镇吗？”阿黛尔问道。
“回去干嘛？”
“把她关起来。”阿黛尔说道，“总不能带着她进迷雾区吧？”
“她可不是什么弱女子……现在荒野上到处都是迷雾，你难道不好奇她是怎么在这种环境下独自存活这么多天的么？”尹彻反问道。
“你是打算……试探她的能力？”
“这是其中一个目的，不过带着她主要还是为了另一件事。”
“什么？”
“如果我们在迷雾区里需要一个活物去‘趟雷’，她不是一个很好的人选吗？”尹彻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在说这句话的时候，他偷偷通过后视镜观察着克拉拉的表情——后者很明显地缩了一下脑袋，嘴唇蠕动了一下，似乎是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这种话，直接当着她的面说不太好吧？”塞西莉娅小声提醒道。
“有什么不太好的——喂，克拉拉。”尹彻喊道。
“我、我在！教士大人！”克拉拉立马应道。
“你怕死吗？”
“……怕。”
“那你既然知道了我打算拿你去当炮灰，你为什么不反抗也不逃跑呢？”
克拉拉思考了两秒钟，然后回答道：“反抗或者逃跑，立马就会死……但如果我替大人干活的话，说不定还有机会活下来。”
“你这回答倒是挺老实的。”尹彻点了点头，“我喜欢老实人，这个给你，拿着防身。”
尹彻单手伸进手套箱里，借着手套箱的视线遮挡，从海克斯安全箱里取出了一把九毫米口径的手枪，扔给了克拉拉。
克拉拉没敢接，手枪直接掉在了车厢的地上。
“怎么不接？”
“我不敢。”克拉拉说道，“我怕我接了枪您就会杀了我。”
“如果我要杀你，没必要找这种低级的理由。”尹彻说道，“捡起来吧。”
在确定尹彻似乎真的只是让自己拿枪防身之后，克拉拉才小心翼翼弯下腰，捡起了手枪。
手枪里的弹匣是满的，只不过里面装的都是非致命性的麻醉弹。
如果克拉拉试图用枪里的子弹攻击尹彻小队的成员，就算侥幸命中，塞西莉娅一个净化术下去，也能把麻醉弹的效果驱散得一干二净。
尹彻完全不用担心这家伙在自己的背后打黑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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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路程还算平稳，偶尔会有一些被引擎声或是地面震动吸引来的异化怪物，也都被阿黛尔用爆弹枪和灵能火焰给解决掉了。
很快，车子便开进了一处河谷，在一座小山包前停了下来。
明水河流入了一处山洞，按照弗瑞镇之前的探勘数据，这个山洞的深度大概在两百七十米左右，前面一百五十米都还算平缓，后面一百二十米则是蜿蜒直下，彻底汇入了铁三角地区错综复杂的地下水系。
这个山洞有过人工拓宽和加固的痕迹——在旧时代，这里是进入溶洞景区的通道之一，有水下缆车可以直达三十七号迷雾区的深处。
不过由于溶洞景区的地理位置沉降到了更深处，这个水下缆车现在只能抵达三十七号迷雾区的外围区域，最后的一段路，还是得尹彻他们自己游过去。
把车在洞口停好，再将各种装备穿戴整齐，众人很快就组成了一个标准的探索阵型，开始向着洞穴的深处稳步推进。
“你们看！河里有东西在发光喵！”
只见一块散发着莹莹绿光的石头在河里随波逐流，很快就漂出了尹彻他们的视线范围。
在靠近石头的地方，河水也带上了一层淡淡的绿光，但在超出一定距离之后，水面上的绿光就会逐渐淡化，直至肉眼完全看不见为止。
“不要被视觉所欺骗。”知更鸟轻声说道，“我能感觉到，河水之中依旧残留着那种混乱的灵能波动。”
“嗯。”尹彻点点头，“这些河水都已经被污染了，千万不要有直接接触。”
“那俘虏怎么办喵？”球球指了指被希尔芙“押”着的克拉拉，“等会肯定得下水吧？”
“这个好办。”尹彻取出了一套潜水服扔给克拉拉，“穿上，记住，千万别沾水，不然谁也救不了你。”
“我知道我知道！”克拉拉忙不迭地点头，“绝对不能碰水！明水河的河水碰了就死！”
“嗯？”尹彻盯着克拉拉的眼睛，“在你遇到我们之前，应该就知道明水河的河水有问题了吧？”
发现克拉拉的地方是一处沿河的废弃聚居点，阿黛尔把废墟检查了一遍，在那栋倒塌的建筑物里发现了一些克拉拉囤积起来的物资和一只简易的自制尿液过滤器。
按理来说，克拉拉藏身之地在河边，水资源是最不缺的，她完全用不到尿液过滤器这种东西。
她显然是早就知道河水有问题，这才宁可喝尿，也不愿意去碰近在咫尺的河水。
“呃……啊？”克拉拉猛地一抬头，“河水……河水不能碰……为什么，为什么我会知道河水很危险？”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迷惘。
尹彻打量着她的神情，心里嘀咕道：这小妞究竟是在装傻演戏，还是说……她真的失忆了？
“你脑袋里似乎有不少你自己都不清楚的记忆呢。”尹彻幽幽说道。
“我……我也不知道……”克拉拉摇摇头，“不过我经常会做一些奇怪的梦……不过这些梦醒来之后就会忘得一干二净……我只记得我做过这些梦，但梦里具体有什么，回想的时候却完全想不起来。”
尹彻和知更鸟对视了一眼。
这不明显是刺客庭洗脑手术的后遗症吗？
宫本武藏就有过这些症状，而他也是因为“梦”到了自己曾经的真实经历，才成功摆脱了刺客庭给他植入的那些虚假记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