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课堂似乎愈发喧闹了,田欣不知跟汪大东说了些什么,汪大东没再翘课,却也没去理会金宝三那帮人,只是靠在躺椅上睡大觉。
田欣在讲台上讲课,台下除了段不缺和安琪会认真听讲和记笔记外,其他人都没把她讲的内容当回事。
没有哪个正常老师能在这般喧闹的环境中顺利把课讲下去,就算是对学生极为包容的田欣,此时脸上也多了几分为难与无措。
段不缺抬眼望向前面,目光掠过黑板上的英文句子,缓缓下移,紧紧盯住了金宝三等人。
一阵微风吹进教室,刚才还热热闹闹吃着披萨的几人,突然感觉脚底发凉,后背也冒起丝丝寒意。
喧闹的声响渐渐平息,金宝三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嘴里嘟囔着“怎么变冷了”,同时抬头望去。
混凝土浇筑的天花板表面,被一层半透明的冰层覆盖,毫无预兆地裂开了一道缝隙,掉落的点点冰渣精准地落在金宝三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和背后陡然袭来的杀气,让金宝三猛地僵住脖子,他僵硬地转过头,正好对上段不缺毫无情绪的双眼。
作为终极一班直觉最为敏锐的人,金宝三对这种状况的感知十分敏锐。
他匆忙擦掉额头上融化的冰水,赶忙拉着旁边的大辣小辣坐下,也顾不上桌上那些迅速冷却的食物,连忙比出噤声的手势,示意他们安静下来。
王亚瑟察觉到身旁的气息变得阴冷危险,放下手中的书看了眼前面,然后笑着摇摇头,再次拿起书。
教室里陷入一阵诡异的寂静,田欣感激地看向段不缺,深吸一口气,用手搓了搓胳膊,感觉那股寒气渐渐消散,便打起精神继续讲课。
旁边的安琪也注意到了,不过她先是感觉周围冷得奇怪,接着就看到行为举止十分怪异的金宝三。
她没往其他方面多想,只以为是天气突然降温了。
课后,田欣脚步匆匆地离开了教室,心情不太好,她知道班上的同学调皮,但今天的行为举止有些过分了,不仅大吵大闹,还点外卖送到班上,根本没把她这个老师放在眼里。
她原本以为,和汪大东谈过之后,这种情况不会再出现,可没想到自己是白费心思。
走廊上,段不缺望着田欣远去的背影,转头看向王亚瑟,目光深沉,显然是在询问他该怎么办。
对上这双眼睛,王亚瑟的语气顿了顿,沉默几秒后说道“班上的情况还能控制,放学后就不用管了”
在他看来,汪大东并未做坏事,而教室里的状况,经过段不缺那一冻,金宝三那几人安分多了。
段不缺回过头,面无表情地说“这样对班导不公平”
听到这话,王亚瑟反倒笑了,打趣道:“那你要去安慰她吗?”
“不是我,是大东,他们之间有误会”段不缺平静地说着,回头看了眼教室里睡觉的汪大东。
他承认,汪大东保护学生,阻止校园霸凌,还有打压不良学生是正义之举,那些动不动就跑来挑衅终极一班,挑战汪大东的人,被打了也就打了,他也懒得去管。
只是田欣这边,他总觉得哪里有些怪异,却又说不出具体怪在哪里。
王亚瑟看到段不缺的表情有了微妙变化,轻笑一声说道“是不是觉得,自大狂的举动很奇怪?我也这么觉得,而且事情的关键就出在我们的班导身上”
“班导?”
“没错,自大狂这家伙,对班导的感情,可不像普通学生对老师的那样”
听到这句话,段不缺迟疑了一瞬,眨眨眼,冷不丁地说“你是说,大东喜欢班!”
话还没说完,就被眼疾手快的王亚瑟捂住了嘴巴。
“...你这个闷葫芦能不能注意点啊,别说得这么直接好不好!”王亚瑟真被段不缺吓到了,他自己也只是心里想想,真要开口也不会这么直接。
这张冰块脸倒好,有什么说什么,还说得这么冷静,更吓人了!
段不缺浑身肌肉紧绷,下意识想甩开王亚瑟的手,但想到这人是王亚瑟,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只是用那双沉静木然的眼睛盯着王亚瑟。
“好啦好啦,我松手,你别这么看着我”王亚瑟被看得后背发凉,赶忙松开手,回头看了眼汪大东,见他还在睡觉,才松了口气。
这种在背后讨论好兄弟八卦的事,多少让他有些负罪感。
...
放学后,段不缺本打算去断肠人那里,王亚瑟觉得回家也无聊,便打算和他一起去找断肠人,还不忘拉上丁小雨。
但他们还没走出校门口,金宝三那边又咋咋呼呼地说有人来挑战终极一班,无奈之下,他们只好临时改变路线。
一行人在校门外的路上碰到了汪大东和安琪,又是一阵混乱吵闹,安琪不赞同汪大东去打架,可汪大东一心只想去。
段不缺和王亚瑟没有插话,跟在人群后面离开了。
没看到丁小雨跟上来,段不缺侧头往后看了一眼,正好看到安琪和丁小雨并肩走远的身影,他眯了眯眼睛,轻声喊了句“亚瑟”。
“怎么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