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不缺看着钱莱冶的眼睛,只觉这双眼似曾相识。
不是现在,也不是最近,而是很久之前。
可究竟是什么时候?
钱莱冶仿佛没留意到他脸上的冷漠与审视,依旧挂着笑容,迎上那道目光,开口道“这就是段同学吧?转学来我们学校后,一切都还适应吗?班级氛围习惯吗?”
田欣先有了反应,她像展示一件得意作品般拍了拍段不缺的肩膀,笑着说“校长,我还没谢谢您呢!给终极一班安排了这么好,这么乖的学生,不缺就是话少了点,但学习真的很努力”
段不缺在田欣的手搭上来时,身体下意识地僵了一瞬,眉头微蹙。
等田欣松开手,他借着点头问好的动作,脚步往旁边挪了一小步,避开了与他人肢体接触的可能。
钱莱冶眼前一亮,仔细打量着段不缺,这名学生静静站在办公桌旁,身形挺拔如松,墨色碎发遮 了些许眉眼,骨相清俊,那双眼睛淡漠如云,仿佛藏着千丝万缕的复杂情绪。
“校长好”
声音低沉清冷,像碎玉落在冰层上,钱莱冶眯起眼,笑容愈发热切“好好好,段同学也好!有礼貌的孩子就是乖,一表人才,非常不错,哈哈哈!”
段不缺冷着脸没说话,大脑却在疯狂运转,试图从过往记忆里找出钱莱冶的身影。
他在那个乡下长大,十几年了,遇到的人,要么死了,要么老了,只有少数几个印象不深刻但还是想得起来。
田欣很快向钱莱冶汇报了安琪退学的处理办法,随后她示意段不缺自己的办公桌那边拿新的练习册。
桌上的东西不多,有几本新的练习册就叠放在桌面上,段不缺把本子拿在手里,他朝田欣点了点头,又道了声谢。
在离开办公室的时候,他的目光又一次往钱莱冶脸上看去。
两人的视线有了一瞬间的碰撞,段不缺感到厌恶的拧起眉头,他已经确定了,自己是在哪里见过的钱莱冶。
那个跟踪偷画他父亲和大伯的死变态!
钱莱冶脸上的笑容不变,他能感受到段不缺身上一闪而过的杀意,但他一点都不慌,只是微笑着点头看着他离开。
安琪退学的事情暂时交给了汪大东去处理,钱莱冶只是不想被一些政坛高层当作是出气筒,只要汪大东能哄好安琪。
不管如何,结局只要安琪的父亲不再责备学校,那他这个校长就会相安无事。
钱莱冶把这件事交给了田欣,又面露嫌弃的看了一眼贾勇三人,摇摇头走出了办公室。
校长室就在这栋楼的楼上,他并没有回去校长室,而是拿出手机走到另一边,拨通一个电话后,脸上又挂起一个谄媚的笑容。
就在他挂上电话的那一秒,他周围的空气陡然发生了异变。
钱莱冶把手机放回口袋,他伸出手,接住了自然落下的雪花,触碰到人体体温的雪花并没有融化,反而死死地黏在了他的皮肤上。
下一刻,密集的雪花违背了气候法则,从四面八方涌来,疯狂的向着钱莱冶聚拢。
“老变态,我找到你了!”
深色的校服衣角在暴风雪中闪过,段不缺的身形在钱莱冶身后显现,手中猩红色的狼首阔刀撕裂空气,裹挟着杀意的刀气直劈钱莱冶的脖颈。
这不是在切磋,更不是训练,他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杀意,还有被戏耍的屈辱。
当时这个老变态在戏耍他一通后,还丢下了一本三十年前的‘金笔点龙’。
挑衅、羞辱,亦或者是警告!
这仇早就结下了!
但,作为‘金笔点龙’的作者,更是活了这么多年的老怪物,钱莱冶,或者是说金笔客,怎么可能会被段不缺偷袭成功。
预知,强大,神秘,金笔客的实力早就超出了常人的认知范围。
他甚至不必回头,只是轻描淡写地抬起手。
蓄力劈下的一刀,重重砍在金笔客的手腕上,预想中的鲜血四溅,残肢飞出的画面没有出现。
段不缺睁大了眼睛,那张冷如冰霜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愕的反应,他紧盯着金笔客的手腕位置。
阔刀的狼牙锋利无比,他坚信自己是砍到金笔客的手上了,可...连皮都没破。
金笔客偏头瞥了眼那把阔刀,视线在刀背的嵌合处多停留了片刻,脸上扬起一抹笑意“不错的武器”
话音未落,他手腕轻抖,便将阔刀震飞出去。
原本包围着他们的飞霜因这动作轰然散开,又以近乎难以察觉的速度汇聚到段不缺身后,替他卸去了那股力道。
段不缺脚步踉跄着后退两步,同时挥散了快要结冰的雪霜。
他记得这个动作。
和他挡住雷克斯的攻势时,一模一样。
金笔客知道他抓走雷克斯的事情?所以故意做给自己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