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帮的阴影是在一个傍晚降临的。

得森当时正在公寓里看电视——不是新闻，是一部无聊的喜剧，笑声罐头在房间里回荡，像一群虚假的幽灵。门铃响了，他以为是馨月，没有看猫眼就开了门。

门外站着两个男人。

一个是中年人，四十多岁，光头，脖子上纹着一把刀。另一个是年轻人，二十出头，身材魁梧，眼神呆滞但凶狠。他们穿着皮夹克，手里没有拿武器，但得森能感觉到那种危险的气息——那是捕食者的气息。

赫尔·得轮？中年人问，他的声音沙哑，像砂纸摩擦木头。

你们是谁？得森的声音发紧，手悄悄摸向门边的棒球棍。

别紧张，中年人笑了笑，露出两颗金牙，我们不是警察。我们是……老李的朋友。听说你在找他？

得森的心脏几乎停跳。老李。李建国。他们怎么知道他在找李建国？他在修理厂的试探，被看到了？

我不认识什么老李，得森说，试图关门，但年轻人的脚已经卡住了门框。

别急着关门，中年人伸手抵住门，我们只是想聊聊。老李欠了我们一些钱，失踪了。我们在找他。听说最近有人在打听他的事，一个大学生，长得白白净净的。我们想来确认一下，是不是你。

不是我，得森说，你们找错人了。

也许吧，中年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塞进得森手里，但如果想起什么，打这个电话。找到老李，对我们很重要。对你，他顿了顿，目光在得森脸上停留，可能更重要。

他们转身离开，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得森关上门，背靠着门板滑坐在地上。他低头看着手中的名片，上面只有一个电话号码，没有名字，没有地址。但名片背面用圆珠笔画着一个小小的图案：一把刀。

老刀。

得森颤抖着拨通了月的电话。月的反应比他想象的更冷静。

不要离开公寓，月说，锁好门，拉上窗帘。我们马上到。

二十分钟后，七星月——不，六星月——在得森的公寓里召开了紧急会议。星把他调查到的关于老刀的信息告诉了大家，得森则描述了那两个男人的外貌。

他们在找你，硕星说，不是因为你杀了李建国，而是因为你打听过李建国。在他们眼里，你可能知道老李的下落，或者……你可能和老李的失踪有关。

但他们不知道是我杀的，得森说，他们只是在找欠债的人。

暂时不知道，高星突然开口。他坐在角落里，已经很久没说话了，但如果他们继续查，会发现老李最后出现的地点在城北。而城北，不是老李的活动范围。他们会好奇，一个城南的赌鬼，为什么会死在城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