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老妈刚喝进去的一口汤差点喷出来，瞪着眼睛瞅张长备：“几百万？几千万？小备你是不是考试考魔怔了？说什么胡话呢！”

张羽林反倒沉得住气，指尖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没接话，只是示意他继续说。他当然也觉得夸张，可下午那两页数据分析还搁在旁边，字里行间的章法不像是瞎说。

一个初中生，能把行业走势说的头头是道，未必就全是异想天开。

“第三，”张长备看着父亲的眼睛，一字一句道，“爸，你得信我。以后我给的建议，你先琢磨，别急着否定。”

张羽林愣了一下，没完全明白这话里的分量，但还是痛快点头：“行，我信你。”

他只当是孩子要个态度，哪里知道张长备这是在提前铺路。

再过些日子，等700分的成绩砸下来，手里的金条慢慢变现，他打算逐步把六十五万的底子透给父亲，连带着把未来的职业路线也一并规划了。

他猜得到，老爸大概率想去萍水建安公司，那边的一把手是他多年的老兄弟，关系硬，过去就能坐稳位置。可在张长备看来，这绝不是最优解。

未来十几年，全国地产确实是黄金赛道，可萍水这个小县城是例外。地盘小、人口少、经济体量就那么大，晋升空间一眼看得到头，折腾不出大花样。

真正值得布局的，是另一条更曲折的路：先进商业局熬资历，等时机到了，接手那家未来注定要破产重组的合资萍水超级市场。

原始资本积累的路，从来都不好走。可只要有资金、有超前十几年的思路，再配上老爸的运营能力，那家合资超市未必不能起死回生。

做成江右西部片区的龙头，辐射南湖江右两省，将来甚至能压过新一佳、步步高、天虹、永辉，闯出自己的连锁品牌。

这些话，他现在没说透，只抛了个引子：“爸，你没事也琢磨琢磨，要是手里有个几十万，怎么才能让钱生钱，越滚越大。”

换作别的父亲，被儿子当众考较，说不定早就拉下脸了。张羽林却没觉得丢面子，反而真的端着饭碗沉思起来。

今晚月考期间，晚自习照例取消。张长备本想早点回家躺平，养足精神应付明天的四门考试，结果刚收拾完碗，就被老妈拽着要去外公外婆家一趟。

两家直线距离不到三十米，前后楼挨着，抬脚就到，连拒绝的理由都找不到。

母子俩并肩走在巷子里，右手边是百货公司的老仓库，砖墙斑驳，铁门锈迹斑斑。张长备扫了一眼，心里清楚，再过几年这里就要整体拆迁，建成金信住宅小区，房价能翻好几番。

抬头看天，西边的云彩染着一层奇异的彩光，像铺了层碎金。老辈人说彩云现，气运变，他心里微动——这趟月考，怕是真要把他的人生彻底掀个篇章。

小孩哥手里拎着一箱牛奶和一袋青皮橘子，都是老妈提前备好的。张家的规矩，串门不能空手。床底下那笔财富现在还不能露白，不然张长备高低得给外公外婆称上半斤上好的老参片和鹿茸，给两位老人补补身子。

外公家也在二楼，五层的统建楼，二楼不高不低，最适合老人家上下楼。

张长备抬手拍了拍外面的折叠铁门，铁门哗啦哗啦响，他扬声喊：“外公，外婆，我是小备！”

开门的是二舅妈。二舅一家三口现在还跟着外公外婆住，三室一厅一卫，不大不小，一家人住着刚好。

“哟，小备来了？今天不是月考吗，怎么还过来了？”二舅妈个子不高，还不到一米五，长相普通，唯独一个蒜头鼻格外显眼，说话带着点邻里间的热乎劲儿。

“舅妈晚上好。”张长备笑着问好，“没出去散步啊？”

换鞋进屋，沙发还是那种老式的布面沙发，洗得发白，却收拾得干干净净。老妈一坐下就先摆手：“嫂子，别倒茶了，我们坐会儿就走，孩子明天还要考试，得回去看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