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些,他才拎着书包上了二楼。
家里安安静静的,餐桌上压着一张老妈留的纸条,字迹龙飞凤舞:中午厂里加班,饭自己解决,锅里有剩饭。
张长备松了口气——正好方便他处理剩下的现金和金条。
他先把换下来的衣服丢进卫生间的洗衣盆,内裤拧干了搭去阳台晾好,这才走进卧室,弯腰掀开床板。
床底下有个隐蔽的暗格,是他上辈子无意中发现的,藏点金银细软再合适不过。他把剩下的金条和一沓沓四人头钞票整整齐齐码进去,再把床板盖好推回原位,严丝合缝,看不出丝毫痕迹。
已经拆封的那一沓钱,他数了五十张百元钞塞进书包夹层,下午扫货用得上。
忙完这些,他才去厨房做饭。
冰箱里有新鲜的后腿肉,还有几个土鸡蛋,他烧水煮了一大碗挂面,卧了两个溏心煎蛋,切了肉丝炒香浇在面上。
就着一块霉豆腐,呼噜呼噜吃得满头冒汗。
冰箱角落还摆着一罐泡白萝卜,金黄色的汤汁看着就开胃,是二舅的拿手绝活,以前他一顿能吃小半罐。
可现在,他看着那罐子,只觉得心里发闷。
前世他没考上高中,家里凑不出择校费,老爸拉下脸去找二舅借钱。钱是借到了,可二分的高利贷利息一分没少收,还逼着老爸按手印写借条,过年走亲戚都要拿出来念叨几句,字字都像打在脸上。
每次老爸说起这事,表面说各管各,让他继续去走亲戚看舅舅。
但已经知道父亲是为什么受辱,少年心里怎么不会藏疙瘩。
虽然不至于对二舅产生些什么怨念,可也生不出对他再好的亲情。
走亲戚归走亲戚,送舅爷礼物拜年归拜年。
其余免谈。
都是些糟心的亲戚情分。
张长备收回目光,把碗筷洗干净,灶台擦得锃亮,厨房收拾得干干净净。背上装着《射雕英雄传》的书包,锁好门就出了门。
校门口的公交站,1路车刚好慢悠悠地开过来。绿白相间的中巴车,车身上印着“萍水公交”四个红字,车窗大开着,售票员半个身子探在外面喊站。
张长备投了一块钱硬币,叮当作响掉进钱箱里,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中午人少,车厢里空荡荡的,车子晃悠悠地往前开,路过贴满电影海报的市电影院、刷着白墙的妇儿医院,穿过老城区的骑楼街,半个主城区晃下来,还不到一点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