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4章 鸟屎落头上,当铺斗嘴皮,报名还要被盯梢(1 / 2)一卦一仙途首页

"叽叽喳喳,叽叽喳喳..."早上睡觉遇到鸟叫,心态爆炸啊。

两只麻雀在他头顶的房梁上打架,打得羽毛乱飞,其中一根不偏不倚落在他鼻尖上。他鼻子一痒,打了个喷嚏,脑袋“咣”地撞上旁边的柱子。

“操。”

他捂着脑门,眼前金星乱冒。那两只麻雀扑棱棱飞走了,临走还拉了一泡屎,正好掉在他刚捂热的干草上。陈默抬头看了看那坨鸟屎,又看了看房梁,沉默了两息。

“行,你们厉害。”

破庙屋顶漏风,十一月的冷风从四面八方灌进来,他呼出的气都是白的。他闭上眼感受了一下脑袋里的动静。空的。第四天了。脑袋里那个卦辞系统还是没动静,跟镇上王寡妇的豆腐摊一样,三天打鱼两天晒网,你永远不知道它今天开不开张。

他坐起来抖了抖干草上的露水,摸出最后一块糙米饼。这饼硬得能在铁砧上当锤子使,他拿起来在柱子上敲了两下,“咚咚”,跟敲木头一模一样。陈默盯着饼看了两息,叹了口气,塞进嘴里用牙一点点磨。腮帮子酸得跟嚼了一夜的牛皮似的,好半晌才咽下去。

喉咙干得发紧。他去庙外找了条溪沟趴着喝了几口水,水面上映出一张瘦削的脸,颧骨有点高,嘴唇干裂,眼睛倒是亮。十五岁的年纪看着像十三四,打铁人家的孩子骨头架子还没长开,但一双肩膀已经有了棱角。他盯着水里的倒影看了两息,做了个鬼脸,然后觉得这样挺傻的,赶紧把脸埋进水里浸了一下,冷得打了个激灵。

从柳树屯到县城走官道还有大半个时辰。陈默没走小路,他今天得看看县城外围什么情况。官道上人明显多了,挑担的货郎、赶驴的脚夫、背着包袱的赶路人,三三两两。陈默混在人群里,步子不快不慢,眼睛一直在扫。

路边开始出现成片的铺面,卖种子的、卖农具的、卖布的、卖药材的,越往前走铺子越密,幌子越多。再走一阵,城墙出现了。青灰色砖墙,不高但厚实,墙根爬满苔藓和藤蔓,跟长了胡子似的。

城门口站着两个兵丁,懒洋洋拄着长矛,对进出的行人懒得看一眼。一个正打哈欠,嘴张得能塞进鸡蛋,另一个歪着头,口水都快从嘴角流下来了。陈默注意到进城的人里有几个跟他年纪差不多的少年,穿着各色衣裳,有的背包袱有的空着手,都往同一个方向走。他记下了。

进了城,县城比他想象的热闹得多。街面是石板铺的,走上去咔嗒咔嗒响。两边店铺檐下挂着灯笼,一排排红穗子垂着,比青石镇气派多了。街上跑着马车,车轱辘碾在石板上咯噔咯噔响。行人挨着行人,叫卖声此起彼伏。

“包子!热乎的肉包子!咬一口满嘴流油!”

“祖传秘方,专治跌打损伤,一贴就好,不好不要钱!”

陈默的肚子叫了一声,声音大得旁边卖菜的大娘都扭头看了他一眼。他面不改色走过去,心里默念我不饿我不饿我不饿。没用,肚子叫得更欢了,跟回应他似的连叫三声。

他沿着主街往东走,打听了一下,找到县城唯一的一家当铺,汇通典当。铺面不大,门脸黑漆漆的,柜台很高,上面装了铁栅栏,看着不好惹。

他走进去。柜台上坐着一个胖掌柜,四十来岁,圆脸油光锃亮,绸衫领口绷得紧紧的,腰间挂着一串铜钥匙,正拿个紫砂壶往嘴里倒茶。那茶壶在他手里跟玩具似的,他吸溜一口咂咂嘴,又吸溜一口。看见陈默进来,目光在他身上转了一圈,从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褐到脚上磨破的布鞋,最后落在他脸上。

“当什么?”

陈默从怀里摸出那支银簪放在柜台上。胖掌柜放下紫砂壶,捏起簪子翻来覆去看了两遍,又用牙咬了一下簪尾,咬完还咂了咂嘴。

“素面的,成色一般,分量倒还行。”他抬头看陈默,“你哪来的?”

“我娘留下的。”

胖掌柜唔了一声没再追问。这种话来他这儿的人一天能说八百遍。“三百文。”

陈默没说话。他在铁匠铺长大,银子成色和分量不用上手就能看个大概。这支簪子至少八钱重,三百文压得太狠了。

“五百文。县城银价我打听过了,八钱银子值六百文往上。簪子是旧了,但银子没少。”

胖掌柜哼了一声,又拿起簪子看了一遍,这次看得慢了些。“四百。不能再多了。我这铺子也要吃饭的,你总不能让我喝西北风吧?”

“你刚才喝的明明是茶。”

胖掌柜手一顿,瞪了他一眼。陈默面不改色。“四百五。行就成交,不行我跑远点去府城当。反正我年轻,跑得起。”

胖掌柜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笑了。“四百五。签个字画个押。”

陈默接过笔的时候手顿了一下。他不会写字。私塾只念了两年,认得的字不多,写就更不行了。胖掌柜看了他一眼,把笔塞进他手里,抓着他的手在当票上画了个圈,又按了个手印,动作麻利得像在杀猪。

银簪被收走了。陈默看着那支簪子被扔进柜台底下的木匣里,“啪嗒”一声合上盖子,看不到了。他攥着刚到手的四百五十文,铜钱沉甸甸的,走路都能听到里面哗啦哗啦响。

出了当铺,陈默在门口站了一息。街上人来人往,没人注意他。他低头看了一眼空荡荡的手心,刚才簪子放在上面的触感还在,冰凉,带着梅花簪头的凸起。他攥紧铜钱袋子,继续往东走。

七玄门的接引点在城隍庙旁边,一间租来的铺面。陈默还没走到跟前就看见了,门口排着队,十来个人。他走近了些,把队伍里的人一个个看过去。

排在最前面的是一个穿宝蓝色绸衫的少年,白白净净的,十五六岁,腰上挂着一块翠玉佩,手里还捏着一把折扇。陈默看了一眼那把扇子。十一月的天,扇扇子?这人脑子有病吧。那少年后面跟着一个跟班模样的少年,抱着一个木匣子,衣裳料子比前面那个差一截,但比陈默强多了。再往后,几个穿绸衫的凑在一起说话,时不时朝队伍前面的寒门子弟瞟一眼,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其中一个用袖子掩着嘴凑到同伴耳边说了句什么,两人一起笑出了声。

陈默又看了看队伍里那些跟他一样穿粗布衣裳的。一个黑瘦高个少年,十六七岁,背着个竹篓,正踮着脚往前张望。一个矮胖圆脸少年蹲在路边,十五岁上下,手里捏着块干饼在啃,啃得满脸都是渣。还有一个脸色苍白、嘴唇发紫的瘦弱少年站在队伍最末尾,看着比陈默还小一两岁,衣裳洗得发白,袖口全是毛边,低着头不说话,时不时吸溜一下鼻子。

桌后坐着一个白面书生模样的年轻人,二十出头,手里拿着本册子正在登记。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嘴里嚼着什么东西,腮帮子一鼓一鼓的,跟仓鼠似的。

陈默没有急着去排队。他走到街对面卖糖人的摊子旁边站住,装作看糖人,眼睛在队伍里扫。糖人老头看了他一眼:“买不买?不买别挡着。”

“看看。”

“看什么看,糖人有什么好看的。”老头嘟囔了一句不理他了。

白面书生抬起头朝街上扫了一眼,目光扫过陈默又移开了。“下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