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星野走上舞台，接过奖杯。

沉甸甸的一切压在他手上。

他站在话筒前，沉默了好一会儿，台下安静地在等着。

青年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聚光灯下，手捧着奖杯，神色激动却又被他很好的克制着，他看着台下一张张熟悉又陌生的脸，忽然抿嘴一笑。

台下一片起哄声。

“谢谢。”顾星野开口，声音还有点哑，“谢谢方竞导演，谢谢童编，谢谢《无声》的所有工作人员，谢谢金屏奖的评委。”

他顿了一下，低头看了看手里的奖杯，又抬起头。

“一年前，有人告诉我，这个圈子里的路不好走，我那时候想，不好走我也要走，因为我只会演戏。”他的声音稳了，嘴角含笑，眼里却闪烁着泪光。

“后来我发现，不好走是真的，但有些路，你必须自己走，你不能让别人替你走，也不能让别人替你决定往哪走，今天这个奖，是我自己拿的。”

台下掌声又起。

他抬起手，轻轻压了一下，掌声慢慢停下来。

“这个奖，属于每一个还在坚持的人，谢谢你们。”他停了最后一秒，目光越过聚光灯，看了一眼第三排的方向，然后微微弯了一下嘴角，补了一句，“谢谢所有教会我怎么演戏的人。”

他没有说名字，但他的视线在第三排停了一瞬。

就那一瞬，陆鹤鸣觉得，够了。

他还愿意看自己一眼。

颁奖典礼结束后，后台乱成一锅粥，记者、工作人员、获奖演员挤在一起，到处都是拥抱和道贺。

顾星野被几个记者拦住做采访，等他脱身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深夜十一点多了。

他走出会展中心，手里拿着奖杯，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

夜风很大，吹得他的白衬衫猎猎作响。

会展中心外面的广场和去年一样空荡荡的，彩带还没被清理干净，被风吹得到处都是。

他在去年那个花坛旁边停下脚步。

去年微博之夜的夜晚，穆成渊坐在这里。

感觉像是昨天发生的事，又像是过去了很久。

风很大，他忽然觉得有点冷，把外套重新披上，视线落在广场边上。

一辆黑色的商务车停在那里，车灯亮着。

一个穿深灰色大衣的人靠在车门上，不知道已经等了多久。

大衣是深灰色，初秋的薄款，他分不清是不是同一件，但是看着很像。

穆成渊站直了身体，隔着半个广场的距离，两个人对望着。

夜风很大，吹得穆成渊的大衣下摆翻飞起来。

他看着顾星野手里的奖杯，然后嘴角浮起一个很淡很淡的笑，眼里满是骄傲。

他头一次没有掩饰，就这么让自己的骄傲毫无保留的流露出来了。

顾星野朝他走过去，两个人面对面站在广场边上，中间隔着不到一米的距离。

风从两个人之间穿过，把顾星野白衬衫的领口吹得轻轻翻动。

“恭喜你。”穆成渊的声音很低，低得像是从胸口最深处挤出来的，“实至名归。”

顾星野：“谢谢。”

“我今天来，是以一个……”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找一个准确的词，然后放弃般地轻轻叹了口气，“以我自己的身份。”

顾星野看着他，笑着没接话。

“你说过，我不是神。”穆成渊说的很慢，每一个字都像是在酝酿，“我只是一个普通人，买东西不喜欢换款式，喜欢把事情安排好，也习惯对所有人保持距离，因为我也不知道，靠近之后该说什么。”

他停了一下，把手从大衣口袋里拿出来，就那么摊开手掌，让顾星野看见他空空的掌心。

这只手签过百亿的合同，攥过无数对手的命运，在商场上翻云覆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