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会选你的。”
穆成渊没有回应。他收回视线,转身往另一个方向走了。
晚宴的喧嚣持续到深夜。
零点过后,人潮终于渐渐散去。
会展中心外面的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吹着散落在地上的彩带,发出簌簌的声响。
顾星野没有跟公司的车回去。他一个人走到广场边缘,在花坛边上坐下来,手机攥在手心里,屏幕上是穆成渊下午发的那条短信。
他等了。
但他没有等穆成渊,也没有等陆鹤鸣。
他等了另一个答案。
一个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答案。
两个男人,没有一个是他的世界里应该出现的人,也不会有人真的会停在他的世界里。
顾星野垂眸笑了一下,他早该看清楚的,可还是可笑的纵容着自己。
他做不了话本里的男主角,他的青春早就过去了,余下的人生就该按部就班的平淡。
如今已经很好了,他有资源,有作品,以后会被更多的人看到,他会拥有更多的粉丝,会站在更大的聚光灯下。
他不再是无人可见的透明人了。
该知足的。
月光很薄,洒在他白色的西装上,像覆了一层浅浅的霜。
他从口袋里拿出那张黑色的名片。
穆成渊。
烫银的字已经被磨得有点发白,边缘的纸起了细小的毛边。
他把名片翻过来,看着那行字。
这句话他看了不止一百遍,每一遍都能在脑海里精准地复现出那天晚上洗手间的每一个细节。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很稳,每一步的间隔都一模一样,他不用回头就知道是谁。
“这么晚了不回去。”穆成渊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明天有通告吗?”
“下午有。”顾星野没有抬头。
穆成渊在他旁边坐下来。
两个人并肩坐着,中间隔了大概一个人的距离,谁都没有说话。
“你今天选的很好。”穆成渊开口,“从两个人中间穿过去,不给任何人话柄,也不向任何人低头。这个选择,比走向任何一个人都难。”
“你怎么知道我是选的。”顾星野低头看着手里的名片,“也许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办。”
“你不知道怎么办的时候,会站在原地不动。你往前走,就说明你想好了。”穆成渊的声音在夜风里很低,很低,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回音。
顾星野终于抬起头看他。
月光把穆成渊的五官照得很分明,眉骨很高,眼睛很黑。
他在任何时候看起来都不动声色,但此刻月光太亮了,亮到顾星野看见了他眼底的一层很薄的血丝。
那是疲劳,也是别的什么。
他第一次觉得穆成渊不是一个神,是一个人。
“穆总。”顾星野把名片翻过来,把那行手写的字朝着穆成渊,“你写这句话的时候,是因为赵牧源吗?”
穆成渊低下头,视线落在他自己的笔迹上。
“别再做会被下药的事”。
这行字他写得很快,几乎没有经过思考的停顿。
那天晚上助理问他要回去吗,他没回答,先拿出名片写了这句话。
为什么写?
他不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