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完抬手按下电梯按钮。
门再次打开,他干脆利落的走进去。
……呼!好险好险!应该唬住他了吧?
陆鹤鸣站在电梯外,手还撑在墙上,那个姿态维持了好几秒,然后他慢慢把手放下来,脸上的笑容终于完全消失了。
没有笑容的陆鹤鸣看起来像是另一个人。
“你说得对。”他声音很低,“我是故意的。”
“我想让他疼。”
电梯门开始关闭。
在最后一刻,陆鹤鸣伸手挡住了门。
他抬起头,看着电梯里的顾星野,嘴角的笑容明明灭灭。
“我不是故意利用你,我只是,”
他顿了顿,“只是控制不住。”
顾星野:“……”忍住!
……
电梯缓缓下行。
顾星野一个人站在密闭的空间里,看着数字从上往下跳,终于没忍住松了下来,全身都卸了力,半靠在冰凉的内壁上呼吸急促。
妈耶!太吓人了!
他忽然摸了摸自己的额角。
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一瞬间的温度。
陆鹤鸣的嘴唇碰过的温度,是温热的。
顾星野神奇的发现,自己并不反感这种触碰。
他靠过来,搂过来,甚至这个吻,都很让人意外,有些不自在,但是他并没有多少抵触心理。
陆鹤鸣在他这里,到底跟别人不一样。
穆成渊的眼神是凉的,大多时候他都面无表情,像一个机器人。
陆鹤鸣是温热的,碰到他的时候就更热了。
这三个月以来,陆鹤鸣对他的好从不掩饰,公司都有些风言风语了,说陆总看上了一个新人。
好在聚星是陆鹤鸣的一言堂,他不许就不会被传出去,大家只在公司内部议论。
他听过不少,有酸话也有八卦,有人说新人手段不错,也有人在猜陆总什么时候能给人拿下。
他没有刻意去打听,但是断断续续总能听到很多。
都说陆总过去的私生活很干净,想爬他床的男男女女都有,没有一个成功过,这还是头一次见陆总对一个人起了兴趣,还是个男人。
甚至上个月的时候,有一个如今三线的前辈特地回来狠狠瞪了他一眼,对着他噼里啪啦的一顿,话还没说完就被他经纪人捂着嘴拉走了。
长那么好看的男孩子,说话那么尖酸刻薄,啧。
事后他才从林栩口中知道,这人是陆总的爱慕者,追的特别热烈,可惜陆总不鸟他。
然后第二天就听说,他被陆总叫到办公室去警告了一顿,新戏通告都被砍了。
从那之后,再也没人敢在他面前说些酸言酸语了。
这让他有种他真的有后台撑腰,自己在陆鹤鸣那里是唯一例外的错觉。
顾星野有些彷徨,陆鹤鸣对他是很好,可他委屈自己很久了,头一回心动,他有些犹豫,到底是从心,勇敢一次,还是屈服于身边的温暖。
穆成渊和陆鹤鸣,他不知道哪一种是危险的,哪一种是安全的。
又或者,都不安全。
想着想着又有些好笑,他完了,满脑子居然都是男人,可笑的是他竟然还都比较起来了。
这两个人,哪一个也不是他能随意挑选的。
电梯到了十五楼。
他走出去,走廊里很安静,隔壁林栩的房间门关着,大概在练习室。
他走到1517门口,从口袋里掏房卡。
手指碰到了另一样东西。
他把那张穆成渊的名片掏出来,他随身带了三个月,跟有病一样。
他关上门,靠在门板上,拇指在名片的边缘来回摩挲,纸质的边缘已经起毛了,那行字也被磨得淡了一些。
三个多月了,他一次都没打过那个号码。
他的拇指移到手机屏幕上,点开通话记录,往下滑了很久,找到了三个多月前的那个已接来电。
穆成渊。
通话时长一分二十三秒。
他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猛的把手机翻扣在床上,脸埋进枕头里。
枕头上有洗衣液的味道,睡莲味的,是陆鹤鸣让人给他换的。
陆鹤鸣什么都替他安排好了。
吃什么、穿什么、住哪间、用什么味道的洗衣液。
每一样都妥帖周到,他被照顾的从一开始的手足无措到现在的全然适应。
但他心里有一个很小的角落,有些执拗的想被另一个人看见。
那个人站在天台的风里,对他说了一句“不错”。
就这一句,让他所有的悸动都压不住了。
顾星野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