灌江口,二郎神的真君庙。
杨戬正盘膝坐在后院桃树下打坐,面前摆着一壶清茶,怀里卧着哮天犬。梅山六兄弟——康、张、姚、李四太尉和郭申、直健二将军——正在院子里切磋武艺,叮叮当当好不热闹。
突然,天空中祥云翻涌,一队天兵天将飘然而至,为首的是个传旨官,手里捧着一卷金光闪闪的圣旨。
“灌江口二郎显圣真君接旨——”
杨戬眼皮都没抬:“念。”
传旨官嘴角抽了抽,到底是没敢计较,展开圣旨抑扬顿挫地念了一遍。大意是:妖猴猖獗,天庭失利,朕甚忧之,特命真君率众前往收降,切莫推辞,朕翘首以盼云云。
念完,传旨官满脸堆笑:“真君,陛下说了,事成之后必有重赏,您的官职、封地……”
“知道了。”杨戬终于睁开眼,一双凤目寒光闪烁,“回去告诉陛下,我接了。”
传旨官如蒙大赦,忙不迭地走了。
梅山六兄弟立刻围上来,康太尉摩拳擦掌:“大哥,终于轮到咱们了!那猴子在天庭闹得沸沸扬扬,据说打得天兵天将屁滚尿流,我早就想会会他了!”
张太尉跟着附和:“就是就是,咱们梅山七圣威名赫赫,岂能让一只野猴子专美于前?”
杨戬站起身,三尖两刃枪不知何时已握在手中,枪尖寒芒吞吐,映着他那张俊美到近乎妖异的脸。
“那妖猴能败十万天兵,确实有两下子。”他嘴角微微勾起,“不过……正好,最近闲得骨头都生锈了。”
他拍了拍哮天犬的脑袋:“老伙计,活动活动筋骨去?”
哮天犬兴奋地嗷了一嗓子,原地转了三圈,尾巴摇得像风火轮。
花果山,水帘洞。
齐天大圣孙悟空正翘着二郎腿坐在他的虎皮椅上,嗑着从蟠桃园顺来的仙瓜子,面前的石桌上摆满了琼浆玉液仙果佳肴,七十二洞妖王和四健将——马流元帅、崩芭二将——作陪,整个水帘洞热闹得像过年。
“大王神威盖世,打得那李天王灰头土脸,连哪吒三太子都败下阵来,这天上地下,谁还是您的对手?”马流元帅端着酒杯,马屁拍得震天响。
孙悟空吐了个瓜子皮,笑嘻嘻地一摆手:“好说好说,那玉帝老儿不服气,只管派人来,来一个俺老孙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等哪天高兴了,打上凌霄殿,让那玉帝老儿给俺老孙让位!”
众妖齐声叫好,酒碗碰得乒乓作响。
正喝到兴头上,一只小猴连滚带爬地冲进来:“大大大大王!外面来了个小白脸,自称什么二郎显圣真君,带着六个兄弟和一群狗,说要来拿您!”
“二郎神?”孙悟空眯起眼,金睛火眼金光一闪,“可是那个玉帝外甥、劈山救母的杨二郎?”
“就是他!还说大王您不过是只‘反天宫的弼马温猢狲’,让您赶快出来受死!”
孙悟空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他放下瓜子,慢慢站起身,金箍棒不知何时已经握在手中,碗口粗的棒身泛着幽幽寒光。
“弼马温?”他呵呵笑了两声,声音却冷得像淬了冰,“俺老孙最烦别人提这三个字。这二郎真君,怕是不想活了。”
他整了整黄金甲,蹬了蹬步云履,一按紫金冠,腾身而起,一个跟头翻出水帘洞,稳稳落在阵前。
花果山下,天罗地网已经布下,密密麻麻的旌旗遮天蔽日。阵前站着一人,身姿挺拔,面如冠玉,三只眼流光溢彩,手中一杆三尖两刃枪斜指地面,身后跟着梅山六兄弟,个个煞气腾腾。
孙悟空上下打量了一番,忍不住笑出声来。
哟呵,长得还挺俊?
他掣起金箍棒,高声叫道:“喂,那小白脸,你是何方小将,敢来挑战你孙爷爷?”
杨戬凤目一抬,语气淡漠:“吾乃玉帝外甥,敕封昭惠灵显王二郎是也。奉旨擒拿你这反天宫的弼马温。”
“弼马温”三个字一出口,孙悟空的猴毛都炸起来了。
“你找死!”他眼中金光爆射,金箍棒嗡鸣作响,“俺老孙念你是个小辈,本不想跟你计较,既然你非要送死,那便成全你!”
金箍棒挟着万钧之势当头砸下,罡风呼啸,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杨戬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凝重,三尖两刃枪横举,硬生生接了这一棒。
轰——!
冲击波以两人为中心向外扩散,地面的碎石被震得飞起数丈,周围的天兵天将纷纷后退,连梅山六兄弟都忍不住眯起了眼。
“有点意思。”杨戬嘴角翘起,脚下的地面已经龟裂如蛛网,他却纹丝不动,“这一棒,起码有十万八千斤。”
“你也不赖。”孙悟空咧嘴一笑,露出尖尖的虎牙,“吃俺老孙第二棒!”
两人身形同时一晃,化作两道流光纠缠在一起。
枪棒交击之声密如雨点,震得整座花果山都在微微颤抖。
天空中的天兵天将们看得目瞪口呆,李天王站在云端,手里的玲珑塔都忘了举起来。
“这……这便是二郎显圣真君的实力?”哪吒喃喃道,“竟然跟那妖猴打得不相上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