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御景无奈,又取下来。这次他握住弟弟的小手,蘸了点清水,在废纸上画了一笔:“看,这样。”
婴儿的手不受控制,画出一道歪歪扭扭的线。但杨御皓显然觉得有趣,咯咯笑起来,又要画。
兄弟二人就这么一个教,一个乱画,竟玩了小半个时辰。杨御景素来冷峻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丝柔和——这孩子什么都不知道,不知道宫里的争斗,不知道朝堂的算计,他只是个需要人陪的婴孩。
乳母在门外看着,不敢进去,心里却暗暗惊讶:三殿下竟也有这样温柔的时候。
终于,杨御皓玩累了,打了个哈欠,小脑袋往哥哥怀里一靠,眼睛一闭,睡着了。
杨御景抱着熟睡的弟弟,动作有些僵硬——他没抱过这么小的孩子。但很快,他调整了姿势,让弟弟睡得更舒服些。
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婴儿均匀的呼吸声。阳光移了位置,照在兄弟二人身上,暖洋洋的。
杨御景低头看着怀中的弟弟。八个月大的孩子,睫毛很长,小鼻子小嘴,睡得香甜。他忽然想起自己这么大的时候——那时母妃还是乔嫔,父皇也还年轻,他也曾被这样抱着,在春日午后的书房里睡着。
那时,一切都很简单。
他轻轻叹了口气,对门外道:“进来吧。”
乳母忙进来,小心翼翼接过七皇子。
“以后看紧些。”杨御景淡淡道,“书房重地,不是玩闹之处。”
“是,奴婢记住了。”
乳母抱着孩子退下。杨御景重新坐回书案前,看着纸上那一道歪扭的水痕,久久未动。
那是弟弟画的“第一笔”。
他提笔,在旁边写了一行小字:
“五月十二,皓儿周岁前,执笔画此。兄景记。”
然后将这张纸小心折起,收进抽屉里。
窗外,蝉开始鸣叫。
夏天真的来了。

